第六百零九章 報復

御史當下道:「洪主事之事,也是情有可原,但本官負責替天子糾察百官儀止。洪主事衣裳不潔,實有辱聖……聞,本官也只好如實向陛下稟告,還請洪主事不要見怪。」

於是御史毫不猶豫地將洪鳴起的名字記在了小本本上。

洪鳴起當場吃了這啞巴虧,此刻他又聽到一旁有人道:「我聽說洪主事謀求外放對吧?」

一人道:「若是外放,被人擲淨桶,糞土塗身的事傳出去,不是有失威儀,如何能任正堂官牧民呢?」

要知道官員最講究體面,一旦這等事傳出去,那麼官威官體官儀何在?

若是動則被旁人或者下屬譏諷,那不是糞土塗身的洪大人嗎?這樣如何能做官,如何能威服下屬,震懾治下百姓,純粹淪為官場上的笑柄,以後下屬官員,百姓哪裡會服洪鳴起。

這等汙點在,吏部也不可能啟用你外放牧民,甚至以後擔任正堂官也是沒機會了。

洪鳴起此刻知道自己仕途玩完了,他終於原來林延潮派人擲淨桶,是這等居心,真是好卑鄙!

之後洪鳴起被彈劾,天子以御前失儀之罪,將洪鳴起罰俸半年。

罰俸是次要的,從此以後洪鳴起成為了官場上的笑料。

洪鳴起自是不甘心如此,當下他將被抓讀書人,從五城兵馬司的大牢,轉至了刑部大牢,親自審問。

幾名獄卒在旁,洪鳴起剛要動刑。

那士子就道:「我乃是大興縣學生員,未經提學官,你們不可對我用刑,否則我要上控。」

幾名獄卒一聽連連嗤笑。

洪鳴起冷笑道:「爾要放肆,也不看這是什麼地方,此乃刑部大牢,連有功名在身的朝廷官員都可審問。又何況你區區生員。你以為本官吃你這一套嗎?」

說完洪鳴起用手一招道:「把這書生吊起來。」

書生當即被洪鳴起吊起,吊了半個時辰後,終於吃不住道:「我知錯了,我招!」

最後這書生將十幾名參與襲擊的書生名字寫了下來。

洪鳴起見了眉頭皺起問道:「這屈橫江,盧萬嘉與林延潮有何關係?」

這書生一愕道:「關係,實並無半點關係?我等只是平日敬仰狀元公的為人,看不慣朝堂上奸臣當道就是。」

洪鳴起大怒,獄卒見了立即一個耳刮子就過去。

洪鳴起知道這點證據,實不足以證明林延潮在背後主使,唯有將人抓到方能水落石出。

於是洪鳴起對左右道:「爾等就著這名單上抓人。」

一名番子道:「可是這上面不少有功名在身的生員,還有國子監的監生,我們不好抓人。」

洪鳴起哼了一聲道:「那是以往,首輔曾封禁天下書院,不許書生議政,如這些西園文會的讀書人藉以研討事功學之名,聚會討論朝政,此乃違背朝堂綱紀,豈是生員所為。」

「爾等只要按著名單上,與五城兵馬司的人一道,將這些人拿來就是,就定以擅言朝政之罪!若你們再不放心,本官替你們請一道劉侍郎的堂諭就是。」

眾番子心道,好你個洪鳴起,明明是藉機抓這些書生,尋林延潮的把柄,但偏偏你還拿出了朝廷律例,這等堂而皇之的名頭。

不過官字兩張口,憑你怎麼說都行。

反正洪鳴起打起張居正的名頭,他們就師出有名了。

於是眾番子當下一併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