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昨日之後,我等一致以為,林中允此文別說是我等,就是東翁你再請幾十人來,也是一樣。」
「是啊,東翁除非你再給我們半個月,不,一個月功夫,或許我們可以揣摩出一篇來,三日實在是太短了。」
聽到這裡,洪鳴起忍不住道:「一個月?我一日都等不得,今日經筵之上,多少人在看我洪某人的笑話,哼,被一個後生小子壓過,我洪某人如何甘心?」
「東翁,奈何他可是林三元啊!」
「三元及第又如何?難道就活該,我舉人出身,被他看不起嗎?」
眾人都是無語了:「東翁,林三元可沒這麼說。」
「他沒這麼說,難道心裡就沒這麼想嗎?你們能確定他心底沒這麼想嗎?」洪鳴起又道一句。
這話邏輯縝密,實在無懈可擊,在場之人都說不出話來。
「既然你們不能確定,那麼他心底就是這麼想。」
好吧,這等神邏輯,在場的人都是表示我服了。
洪鳴起哼了一聲道:「養兵千日,用在一時,爾等若是再想不出來,我就將爾等通通辭幕。」
「東翁!」眾人都是驚道。
「東翁,我有一策!」
就在眾人束手無策之際,一人出面了。
洪鳴起聽了大喜,見了卻是皺眉,此人姓餘乃童生出身,平日替自己交際應酬是一把好手,但論文章他倒是沒什麼本事。
但此刻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了,洪鳴起道:「你說來聽聽。」
餘童生卻自信滿滿地道:「東翁,既然這自陳表,我們無法破,那我們就不要破。那林三元自顧說他的道理,我們也說我們的道理。」
聽了餘童生這話,眾師爺都是皺眉,心想這是什麼餿主意啊。
洪鳴起也是皺眉道:「什麼叫自顧說我們的道理?」
餘童生笑著道:「東翁,打個不好聽的比喻,街上兩名潑婦對罵,彼此言語各不成道理,話不接話,但卻是能彼此對罵上一兩個時辰,這是什麼道理?因為她們都認為辯到最後一句就是贏,故而肚子裡有什麼話說什麼話。秀才滿腹文章,自負辯才無雙,但你要叫他與一個潑婦對罵,秀才能罵得過嗎?」
眾書生聽了都要羞死了心道,這是什麼主意,潑婦罵街啊,這是傳出去以後名聲就沒了。
那知洪鳴起卻是拍掌道:「說得好啊!此乃無招勝有招啊!」
眾人都是垂頭,潑婦罵街就是無招勝有招?
你他媽在逗我。
餘童生聽了笑著道:「東翁高明,我就是這個意思,任你林三元文章寫得好又如何?我們不與你講道理,只管罵就是。」
一旁師爺道:「東翁,此與臉面無益啊!」
這話很直白,你這麼幹了就是不要臉了。
洪鳴起瞬間皺起眉頭。
餘童生道:「此言差矣,當今曾尚書,王侍郎都不喜狀元公,經筵之上大家有目共睹,若是東翁能替他們出這一口氣,那麼必會得到兩位大人的賞識。特別是王侍郎,乃吏部小天官,若是能討好了他,將來東翁外放之事也是有著落了。」
眾幕僚聽了這話,卻覺得這位餘童生實在不能小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