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游說列國諸侯,但困於陳蔡之間,孟子以仁義諫梁,齊諸侯,卻不能伸張。
儘管如此孔子仍被贊為歷代文官祖,世代帝王師。而後世讀書人效仿孔孟,也以身居帝王師為畢生抱負。
當然本朝真正能稱得帝王師,劉伯溫可以算一個,張居正也可以算一個。日講官名義上不敢以帝王師自居,但其他官員為了表示恭敬,都是這麼說的。
就好比布政使,別人稱為方伯,方伯是一方諸侯的意思。布政使的權力比古時諸侯小多了,別人這麼說是尊敬的意思。
同理日講官雖不算真正帝王師,但別人這麼稱林延潮,林延潮是可以受的。
林延潮聽眾人這麼說笑了笑道:「多謝各位,此乃是天子恩典,但我是居之有愧啊!今日我在府後設下便宴,還請各位賞光。」
眾官員都是齊聲道:「哪裡話,今日定是要叨嘮狀元公的。」
林延潮請了勞堪,李應蘭在前,其餘官員謙讓了一番,都不敢居前。
見林延潮受人如此敬重,大伯心底一陣陣高興上前道:「延潮便宴都擺好了。」
林延潮點點頭,與眾官員一併往赴宴。
大伯為各官員引路。
「世叔!」
突一名官員朝大伯作揖,待大伯反應過來後,嚇了一跳,但見原來是自己的頂頭上司,候官知縣盧大順。
大伯一愣不由問道:「縣尊,你不是下鄉去了嗎?」
盧大順笑著道:「已是回來了,你也知本官昨日聞知狀元公回來,本是今日要來見的,但突聽說常豐倉的廒倉年久失修,遭雨水侵淋,故而去了西門直街一趟。」
大伯恍然道:「官倉漏水,若至糧米發黴,後果不堪設想啊。」
盧大順笑著道:「正是如此,故而走得匆忙,來不及與世叔分說。」
盧大順一邊說,一邊拿手帕擦汗,賠了一個笑臉。
大伯也知盧知縣這話有點不實,不過還是笑著道:「縣尊能來就好,一會宴上我替你引薦我侄兒。」
盧大順見大伯對他之前放鴿子不以為意,還記得之前對自的承諾,不由感激地道:「這真有勞世叔了。」
大伯為人厚道,這時一旁陳濟川看不過去,他是明眼人看得一清二楚。
陳濟川心道,老爺這大伯也真是個渾人。老爺一心待他,他卻不知好歹,這盧大順分明是擺了他一道,他卻仍將他當作好人。
於是陳濟川上前道:「這位是父母官吧!」
盧大順見陳濟川當然是認得。他在京師為觀政進士時去過林延潮府上一趟,當時林延潮無暇接待,就是陳濟川出面招呼的。
「原來是陳兄。」
盧大順知陳濟川是林延潮的管家,眼下林延潮為帝王師,陳濟川也跟著水漲船高。就如同在京城裡,張居正的大管家遊七無職無品,卻能和六部侍郎平起平坐一般。
故而盧知縣見了陳濟川,也尊稱了一聲陳兄。
陳濟川與盧知縣點了點頭,對大伯道:「二老爺這裡的事,我來處置就好了,你還要照看著筵席處呢。」
大伯一拍額頭,笑著道:「我差點忘了,那縣尊就拜託你款待了。」
陳濟川應了一聲,見大伯走後與盧知縣道:「父母官來了,我家老爺本是要迎接的,但老爺的大伯不清楚,今日筵席上我家老爺要忙著招呼幾位撫臺,蕃臺,臬臺,恐怕是無暇分身來見父母官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