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春三月,草長鶯飛。
距離有上有天堂下有蘇杭的杭州,尚有不到百里水程的地方。
但見一艘白蓬船擱在一旁的岸灘上。
艄公一臉無奈地站在船尾道:「老爺,對不住,這船……這船漏了,恐怕是走不動了。」
林延潮尚好,但林淺淺聽了頓時懵了問道:「什麼,船漏了?走不動?」
艄公一臉的尷尬道:「狀元公恕罪,狀元公夫人恕罪,實是年久失修啊!」
聽了艄公這句話,在場眾人都是大為不滿。
「現在才說年久失修。」丫鬟們竊竊私語。
一旁的陳濟川非常不快,一下子就上臉了問道:「船家你貴姓啊?」
艄公連連作揖道:「免貴姓陳。」
眾人都是攤手錶示沒辦法:「難怪,難怪。這船家姓陳,這船還能不沉嗎?」
「是啊,船家既是姓陳,何不姓漏啊?」
「沒有漏這個姓啊!」
艄公聽了嘀咕道:「咱們北人,可沒有你們南人那麼多講究。還管船家姓啥。」
林延潮於是道:「咱別說了,船家,這船還修個幾日才能行船。」
艄公聽了道:「這,這船底大漏,幾乎通了底了,摸不準啊,就算請嫻熟的工匠來,少說十幾日,多則二十幾日。」
陳濟川道:「老爺,看來唯有重新僱船了,否則耽誤了省親的歸期,朝廷會怪罪的。」
林延潮道:「也唯有如此,幸虧咱們馬上就要到杭州,應是不難租到船才是。」
「什麼叫幸虧?」林淺淺一跺足道,「都是你不肯多花些錢,僱了艘破船,眼下重新僱船,這又要貼錢進去了。」
林延潮嘆道:「我不是為官清廉嗎。」
說到林延潮為官清廉,在場知道內情的人,不由都翻了白眼。
於是林延潮等人只好在運河邊重新僱船,不過南下去杭州的船多沒有空船。
運河上北上的漕船還未過淮,而去年春北上的商船,也是不肯「回空」,南下時運豆,一些貨物至蘇州,杭州,船上幾沒有空地,而且又聽聞南方的徵糧戶在鬧漕,故而運河上船也是少了許多。
林延潮這麼多人,以及行李,竟是沒有一艘南下杭州的船肯載。
當然林延潮亮出官家的身份,必是有人巴結和討好,但林延潮也是輕易不用就是。
就在林延潮在運河邊一籌莫展地等了三日之後,終於有一艘南歸的烏蓬船從運河上經過。
這烏篷船乃是五明瓦大船,林延潮連狀元的風度都不顧了,與陳濟川他們一併站著河邊叫船。
「船家!」
「船家!」
這明瓦大船上的掌舵艄公十分傲慢道:「咱這是私船,不帶客人,你們喊破喉嚨,我也不會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