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碑林題名

但見碑文上寫下萬曆八年庚辰科,賜進士及第第一甲三名,林延潮,福州侯官縣;蕭良有,漢陽漢陽縣;張懋修,荊州江陵縣。

賜進士出身第二甲五十七名……

碑文寫好後,將會刻在碑上,百年之後,子孫後代來到孔廟,看進士題名碑時,手指到一個名字後就會激動道,你們你們看,這某某就是我的先人。

碑林刻名留下身後名,讀書人一輩子風光莫過於斯。

至此進士釋褐的儀式已完,眾進士們下面要準備去六部觀政,而林延潮則是要進翰林院了。

夜幕已降。

紫禁城的漏刻已是指到了亥時。

乾清宮內,御座之下仙鶴香爐的鶴嘴上吐著青煙。

侍候太監走來往香爐裡添了檀香。

而坐在御座上的天子正聚精會神地看明日常朝的奏摺副本。

在三楊當政時定下規矩,每次早朝只言八件事,且要奏事的大臣必須在前一日將副本送至內閣,內閣票擬後再送至御前披閱發落。

這樣的制度下,導致早朝越來越無聊,只是虛具形式而已。所以前任天子的前任嘉靖帝自大禮議後,就開始「消極怠工」不去參加早朝,以至避居西苑幾十年不上朝。

嘉靖帝不去參加早朝,但不等於不辦事,權力一直抓在手中。

但這對於臣子而言,就是不滿,果斷的必須罵一罵,御史嘉靖帝就背上了一個荒政的名聲。

至於沖齡即位的小皇帝吸取祖宗的教訓,每日戰戰兢兢,在常朝前一晚上批閱奏章。

儘管每篇奏摺上,都有首輔張居正都已經在上票擬寫好了意見,不過小皇帝還是要認認真真地讀完,如果是奏事奏疏,在後面認認真真用硃筆寫上「知道了」。

而若是要天子意見的辦事奏疏,小皇帝就根據票擬上意見寫上「如擬」兩個字就好。

奏疏上第一本《再乞休致疏》,正是內閣大學士張居正寫的,這已是他第二次上書請求致仕了。

二月時,張居正已是上了一本《歸政乞休疏》。

張居正在這奏疏裡寫到。

……以致心血耗損,筋力虺隤,外若勉強支援,中實衰憊已甚。

然後張居正意思天子,請求歸還大政,自己致仕回家。

此奏章小皇帝之前已與馮保與兩宮太后商議過,然後立即下旨挽留,並照例賜予衣食給張居正。

下面又是幾封奏事奏疏,小皇帝看了下,最後兩封奏疏很有意思。

一封是《彈劾翰林何洛書疏》,還有一封《彈劾新科狀元林延潮疏》。

這兩封奏疏是放在一併的,顯然是有關聯的。

小皇帝心想這林延潮狀元才當了一日,就被御史彈劾,這也是創造記錄了吧。

小皇帝先拿起彈劾林延潮的奏疏看了,裡面疏彈劾林延潮與何檢討在恩榮宴上爭執失儀之事,言林延潮身為狀元與翰林爭吵,有失體統。

小皇帝本以為什麼事,看了不由拍著桌子笑了起來自顧道,有意思,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