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張簡修卻道:「沒用過大刑的犯人,我是不會聽他們說話的。」
聽完這句話這十幾人都癱軟在地,屎尿齊出。
林延潮想起歷史上錦衣衛的種種手段,不由為張虎等人深切的默哀。
張居正府邸。
此刻大堂上,張居正正聽著張簡修的稟告,而一旁張居敬,張懋修也在旁聽。
「好大的膽子,是誰在幕後指示的?」張居正問道。
張簡修答道:「經用刑得知,是倉院糧廳雲南司一位姓胡的官吏指示的。」
張居敬一拍桌子道:「倉院糧廳?這不是通州倉嗎?兄長,此事乃是倉場那幫人乾的。」
張懋修道:「是啊,上一次我們打擊了倉場,是因為林延潮那篇漕弊論之事,故而倉場,漕督那邊上百名官吏被查,不少人丟職,讓這些倉場的官吏懷恨在心,報復林延潮,順路還倒打我們一把,讓這黑鍋由我們來背。」
張居敬眼珠一轉道:「這般貪官汙吏只是罷了官,還真便宜他們了,兄長,此事不可姑息,倉場那水一向很深,我們可藉助此事大作文章,讓幾個人見了血,罷了幾個官,換上我們的人。」
張居正點點頭,對張居敬的話表示贊成。
張居正同意之下,這回夠倉場那幫人喝一壺了。
張懋修拍了拍張簡修的肩膀,笑著道:「四弟,這一次你做得極好,救出了林會元不說,還給我們找到了重辦倉場的口實。」
張簡修笑道:「哪裡話,平日還不是爹和三哥你們教導的,不過話說回來,這林延潮也是聰明,換了旁人早就上當了,偏偏他不僅識破了,還派人找到了大哥,遞了話,若非如此,也不能一網打盡。」
「他回到會館上說了此事,還贊是我的救命之恩呢。」
「哦?」張居正捏須問道,「這林延潮還與你說了什麼?」
張簡修道:「他說他很敬佩爹的才幹,輔國八年,若非你主事,大明哪裡有今日四海晏清的氣象。」
這話說的,眾人都是微微一笑。
張居敬問道:「那他是否有流露出投奔相爺麾下的意思?」
張簡修道:「這話我也問了,但是林宗海提及此卻謹慎的很,沒有露一絲口風。」
「您怎麼看此人?」
張簡修皺眉琢磨了下道:「外間都說他的文章直追蘇韓,我一介武夫自是看不出他文章多好,但若拋掉文才來看,此人無論說話,辦事都很得體,可以算是一個人才。」
張居敬道:「不錯,我看此人將來也是一個人物啊!相爺,眼下來看,這林延潮已是藉著這件事,巧妙而不失顏面地向我們表明態度,他心底至少是傾向我們的,至少將來是不會反對兄長你。」
張懋修問道:「爹,你怎麼看,殿試上是否放他一馬?」
張居正聽了道:「此子是真聰明,若是我壓他,且只能壓的一時,怕壓不住一世。」
說到這裡,張居正端起茶盅喝了口茶。
眾人都等著張居正最後的決定。
半餉後張居正才道:「不壓他,也不提拔他,若是他在殿試上能寫出堪比蘇軾的文章,那我又何妨作歐陽修,給他出一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