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卷取士,殘酷即在這裡,有計程車子明明寫的不錯,但前面名額已滿,不得不從正卷淪為備卷,再由備卷淘汰。
有計程車子文章平平,卻因為某房某經空缺,一路步步提拔,從備卷轉為正卷。其中商議排名時候,各房同考官對本房的文章都是據理力爭,與其他房考官吵個個面紅耳赤也是正常。每一房有多少考生中選,與各房考官息息相關。
卷子排定座次後,即拆名,核對硃卷。
一旁一張大榜上,在知貢舉為首的官員監督下,一個個名字填了上去。
「何大人,你可認得此卷?」餘有丁突地從袖中一份卷子放在何洛書面前。
一般的薦捲上,閱卷官和同考官都會在上面寫薦文,除了說文章如何如何好的薦文外,還會在試卷上勾圈,勾三個圈的代表文章最好。
但這篇卷子上,則冷清清地寫著「文墨不通」四個字,在卷子一角上,還畫得一個「叉」。
考官評卷,「圈」最優,「三角」次之,「豎」再次之,最後一等則是為「叉」,而這卷子評了一個「叉」說明簡直文章差到極致。
何洛書不知餘有丁何意,賠笑道:「餘大人,這等劣卷……」
說到這裡,何洛書話音陡然一頓。
何洛書突然看出,這不是自己之前故意罷落的卷子。這卷子,怎麼……怎麼會出現在副主考餘有丁的手中?
這……這怎麼可能?
何洛書,臉色劇變。
餘有丁見何洛書的神色,當下問道:「何大人,你怎麼說?這張卷子,真的是排為最末等的劣卷嗎?」
「餘大人,你,你聽我……」何洛書立即道。
餘有丁冷哼一聲道:「我不否認任何人都有走眼時,老夫也曾將幾篇好卷,判為落卷過,只是這篇卷子如何也不至於在上面評個‘叉’字,你倒與我說說道理。」
何洛書臉上一片驚慌,但過了片刻唇邊突然綻出一絲冷笑,冷笑過後,一種不屑一顧的神情出現在他的臉上。
餘有丁不由訝異,此人為何作了錯事,竟還這麼理直氣壯的樣子?
何洛書抬起頭來,方才的懼色一掃而空,但見他侃侃道:「若是餘大人真要我說個道理,那我就與你說個道理。不錯,這篇文章並非不算劣卷,但放在禮部試之中,與其他卷子一較卻是不足。在下向你推薦兩篇卷子,篇篇具佳,遠在此篇之上!」
「哪兩篇?」餘有丁問道。
「是江陵張敬修,張懋修二位考生!」何洛書的聲音在大堂之中迴響。
左右正在閱卷核對名字的幾位考官,都是停下。幾位為本房薦卷,爭得面紅耳赤的房官也是一併停下了爭吵。
坐在正堂上的申時行,目光掃了過來。
眾人都是停下手頭之事,在場眾官誰不知張敬修,張懋修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