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八十二章 家信

林延潮聽著徐火勃考得如此好,覺得自己辛苦沒有白費,也不枉費了他三年教導之功。

林材也是打趣道:「若是令徒今年鄉試中舉,少不得要與我們一併來趕考,到時你們師徒齊赴會試,又是一樁佳話。」

林延潮笑著搖了搖頭,他突是想起了自己老師林誠義,他此刻在北監求學,三年肆業,想必今年也是要與自己一併赴會試了吧。

至於另一位拜入自己門下弟子陶望齡,則是返回紹興。

今年也是要參加紹興童子試了。雖說陶望齡功底比徐火勃更紮實,但紹興可是科舉強縣,林延潮也不知他是否能脫穎而出。

眾人說說聊聊,不久掌櫃已是到了。

掌櫃親自帶上幾個夥計來張羅,各種拼盤,小菜,還有一鍋古董羹。

所謂古董羹就是現在的火鍋了,當時以食物投入熱水時,發出的咕咚聲所以才叫古董羹。

古董羹用的是白鐵鍋,鍋中放好了炭,一旁都是剛剛片好了羊肉,魚片,凍豆腐,還以一壺老家的青紅酒,放在一旁小火爐裡一熱,頓時酒香四溢。

此刻外間寒風呼嘯,飄雪不斷。

骨頭湯熬好的骨湯上咕嘟咕嘟地翻著白泡,眾人都是用筷子夾了肉往裡涮,涮完後蘸上醬料吃在嘴裡,頓時身上的寒意盡消。

林材不由念起了白居易的詩來:「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幾人都是伸出大拇指齊道:「此詩應景。」

大家這邊吃著古董羹,那邊掌櫃的又將新煮好的雞鴨鵝肉等熱菜送上。

眾人邊吃邊聊,數人都是醉了。

林延潮枕在炕上讀著家信。

林高著信上告之自己家裡一切安好,雖自己赴京後,自己的故舊,鄉里都是紛紛上門,說盼自己能連中三元。但林高著信裡說古往今來那麼多解元,能連中三元的只有一人。所以信中他讓自己切不可因他人之言,揹負上壓力,好好讀書就算是考上一個三甲進士回家,也足以光宗耀祖了。就算是不中也沒什麼,解元一兩次沒考過會試的,也大有人在。

這是林高著的,另一封則是大伯的。大伯告訴自己,林延壽在第n次參加縣試考試後,終於以九十五名吊車尾的成績過關。

為了慶賀林延壽過了縣試,大伯這一次終於名正言順地在家裡大肆操辦起來,慶祝了一番。可惜大伯一家只是高興了兩個月,林延壽又毫無意外地在府試裡落第。

林延潮見了不由好笑,還有一封則是林淺淺的。

林淺淺的信中,前面半篇都是些家長裡短,柴米油鹽的事,如家裡進項多少,開銷多少,人情往來等等很瑣碎的事。

到了後面才是說一點別來思念,但說的都是很含蓄,唯有信末「念君」二字透露了點心意。

林延潮見信後不由一笑,心底但覺一陣溫馨。

至於最後一封則是自己老師林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