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延壽委屈道:「娘你幹嘛打我?」
大娘怒道:「大腳女人,怎麼了,你娘就是大腳女人。」
「大娘說得對!」三嬸在一旁叫好,因為她也沒有裹足。故而她第一次看大娘這麼順眼。
大伯見大娘發怒,連忙勸架道:「算了,算了,今兒都端午,別吵了。」
大娘對大伯瞪起眼睛來道:「你怎麼了,你是不是也覺得城裡的小腳女人好了?」
「我沒有。」
「沒有?東邊陳家的閨女,那天在巷口下轎時,你是不是一直盯著人家大閨女的腳看了?」
「我沒有,我那天根本沒看見,我看得是她的衣裳。」大伯連忙解釋。
「那你還說沒看?明明就是看了。」
大伯:「我……」
又是家裡的夫妻拌嘴日常,林延潮卻司空見慣了,卻覺得腿上一疼,但見林淺淺竟掐了自己一下,輕輕哼了一聲。
好吧,笑完別人,該輪到自己解釋了。
數日之後。林府上來了兩位,林延潮沒有想到的客人。
「劉兄?黃兄?」林延潮道。
黃克纘拱手道:「林兄,請恕我等二人冒昧。」
而劉廷蘭則是隨意拱手。
黃克纘上前道:「解元郎,我們此來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事相求!」
林延潮道:「兩位年兄,在下豈敢。」
林延潮心想自己平日與二人不熟悉,但突然找上門來,必有為難之事。
黃克纘道:「我們此來是為了陶提學之事。」
林延潮問道:「陶提學如何?」
黃克纘訝然道:「林兄莫非不知嗎?」
林延潮道:「近來在下一直在讀書講學,實是不知此事。」
黃克纘長嘆一聲道:「原來林兄不知,眼下陶提學已身陷囹圄。」
林延潮道:「仔細說來。」
黃克纘道:「我也是前幾日方知,陶提學已被錦衣衛拿下,準備下鎮撫司詔獄。」
林延潮道:「大宗師,司一省學政,平日以道自重,提攜良才,為何會被朝廷下獄?」
劉廷蘭哼地一聲,一掌拍在了桌子上道:「還不是朝廷上有些御使吹毛求疵,在雞蛋裡挑骨頭。」
「我等二人平日受陶提學之恩,敬重他的為人,哼,解元郎,說來你也是陶提學的弟子,老師身陷詔獄,你難道也不幫嗎?」
林延潮不喜別人扣大帽子,淡淡地道:「要不要幫忙,也要先說清來龍去脈。大丈夫豈可不問曲直。」
劉廷蘭冷笑道:「我就知你是個不利索的人。」
黃克纘連忙勸道:「劉兄,林兄不要爭吵,此事是如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