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章 只是我不願意

就在林延潮打算是否赴會試時,龔府邀請林延潮赴壽宴的事,傳到了大娘的耳裡。

大娘本是與三嬸一起摘菜,聽了訊息後,立即就坐不住了,就告訴給了剛剛從衙門裡歸來的大伯。

大伯聽說林延潮答允去龔府的訊息,頓時一愣道:「不會啊,莫非延潮還不知道龔夫人有意招他為婿的事?不行,我要去與他說說。」

大娘連忙拉住大伯道:「你別亂攪事,說不準延潮早就知道了,故意揣著明白裝著糊塗呢。」

揣著明白裝著糊塗?

大伯聽了頓時道:「這……這如何是好?延潮平日做事一貫很有分寸的,此事怎麼不明白呢?若是真是要與龔家結親了,那麼就要休去淺淺,這棄糟糠妻的事,如何做得出來?」

大娘道:「我看這延潮要棄淺淺於不顧,怕是不會的,但是我看他恐怕是兩者兼收的主意,你原來不也是這麼想的嗎?」

大伯道:「我哪裡這麼想的,我原以為先來後到,淺淺作大,那龔家小姐作小的。」

大娘道:「說你糊塗,不知人家的名門閨秀,斷不可能作小,但若是改要淺淺做小,不說爹答允不答允,你說淺淺那脾氣,她肯答允嗎?」

大伯沉默了。

大娘道:「是啊,要淺淺若是鬧起來,此事如何收拾也不知道。爹必然也會與延潮反目的,到時候家裡就沒有寧日了。」

大伯道:「不至於吧,就是一樁親事。我和爹心底向著淺淺,既是如此,咱們就點撥下延潮。」

大娘道:「這更不行了。」

「為何?」

「林家與龔家的婚事成與不成,在於延潮的想法,我們勸來沒用。你想若是延潮有意龔家小姐,那麼龔家小姐將來進門後,知道我們二人阻止此事,必會怪罪我們,到時候我們裡外不是人。」大娘道。

大伯聽大娘這麼講,也是猶豫了道:「是啊,延潮眼下答允了龔家赴宴,此事就有七八分了。他現在中瞭解元,家裡要不是他,怎麼會有今日,我和爹就算不許他娶龔家小姐,但是他若拿了決定,我們二人也沒辦法。」

大娘道:「不過話說回來,延潮見事明白,若是他真娶了龔家小姐,一來門當戶對,二來日後延潮為官,也能從龔家助力,豈不是比我們這樣毫無背景,在官場上硬拼硬闖好多了。」

「與龔家的孃家比起來,你再看淺淺的孃家幫不上咱們家也就算了,當初還鬧了那麼一齣,不說我吧,你和爹心底也是不快,延潮平日嘴上不說,心底對程員外怕也是有芥蒂。我看延潮中了秀才後,一直不說話娶淺淺,說不準也有這個想法呢?」

「何況他眼下是舉人,被人稱一聲老爺了,我再用以往的道理,勸也是沒用,勸也勸不動,所以此事我們不僅不要勸,也不能告訴爹,當作什麼事也沒發生過。」

大伯聽了大娘說了一通話後,揹著手左思右想一陣,他一夜沒有睡好,偏偏他又不是遇事很決斷的人,家事以往他一貫是聽大娘了,但眼下他覺得若是不作為什麼,實在對不起淺淺。

不知不覺東方已是露出了魚肚白,天已是漸漸亮了。

「大伯,你在這裡做什麼,離點卯還早呢?」

大伯聽得聲音,但見卻是林淺淺,頓時有幾分心虛之感,支吾地道:「沒什麼,睡不著。」

林淺淺道:「大伯離點卯還有小半個時辰呢,你先回屋眯瞪一會,到點了我再叫你。」

說著林淺淺走到廚房開始做飯,大伯見林淺淺小小的身子在廚房裡忙碌的樣子,想起她每日為這個家的操勞,心底頓時湧起愧疚之意,當下走進廚房道:「淺淺,我有事要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