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五章 鎮場詩

他們都知,詩作得言辭絢爛等等都在其次,最重要是能以其詩觀其志。這首詩非心胸遠大之人不能作。

若是一名經歷宦海幾十年,看透世情的官員作來此詩更合適。只是林延潮不過一介少年怎麼會有如此的閱歷,這般心胸?

眾人都揣測劉堯誨的反應,林延潮雖沒有過線,但還是落了他的面子,敬酒罰酒就看看這位劉巡撫氣度如何了。但見劉堯誨雙眼半開半合,平靜如常,城府深沉,看不出絲毫喜怒來。

巡撫不表態,眾人皆覺得實在氣氛實在壓抑。王世貞,陶提學都做好,林延潮若被訓斥,他們出言力保的準備。

劉堯誨將蟒袍一拂,從案上舉起杯來,崩出了三個字:「作得好!」

這一聲猶如一石投入平靜的湖面。

被壓抑了許久了,堂內眾人都是為林延潮這首詩喝起彩。眾舉人都是將掌都拍得通紅。

劉堯誨將酒杯遙遙對林延潮道:「解元郎真驚世之才,本院敬你一杯!」

「謝中丞大人!」林延潮一手托杯一手掩袖,然後一飲而盡。

眾人見林延潮出了這麼大風頭,但是如此淡定,不由都是佩服,這才是如方才詩裡所說,這是舉世譽之而不加勸,舉世非之而不加沮的氣度。

稍後眾人也是賦詩,不過在林延潮這一首鎮場詩之下,都是黯然失色。

宴會散去,眾人盡興而去。

劉廷蘭,黃克纘,何喬遠,看著遠處燈火處,王世貞,陶提學拉住林延潮似在叮囑什麼。

見到這一幕,令幾人不由羨慕。

「此人吾不如矣。」劉廷蘭不由發出這一聲感慨。

眾人都是問道:「劉兄何必這麼說?你的才華不在解元之下。」

劉廷蘭搖了搖頭道:「才華倒是次要,若是今日換做你們,你敢在巡撫面前賦此詩嗎?君子不可小知而可大受啊!」

眾人都是點點頭。

黃克纘道:「見劉兄佩服他人倒是第一次,不過以我看來是好事,劉兄今日之不如,他日之如也。」

聽了黃克纘這麼說,眾人都是大笑,劉廷蘭更是大笑,然後道:「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走吧!」

「我和陶兄說的事,你回去再細細思量。」王世貞對林延潮道。

「是,弟子一定會盡快給老師答覆。」

林延潮說完向王世貞行了一禮,趨步向後再轉身離去。

王世貞,陶提學二人目送林延潮離去,陶提學向王世貞道:「鳳州兄觀此子如何?」

王世貞沉吟良久這才道:「原本本官以為此子不過文章作得好,今日卻覺得銳氣逼人,令本官不由想起了一個同年。」

王世貞是嘉靖二十六年的進士,這是含金量最高一屆進士,陶提學左思右想不得其解,不由問道:「不知是哪位同年?」

「張江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