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姓士子冷笑道:「你說是就是,不知出自何典?」
一旁林延潮的同窗都道:「是我們前輩考你,還是你考前輩?豈有此理。」
林延潮笑了笑道:「本來我可以不回答的,不過你既是問了,我就告訴你,廻字出自史記,鄒陽傳,裡面有一句‘墨子廻車’。兄臺不信可以回去翻書。」
熊姓士子頓時無語,既是林延潮這麼說,肯定是有出處了,當下咬著牙道:「好吧,這一題算你僥倖了,既是如此,你繼續問吧!」
對方當下嚴陣以待。
「好,回字的第六種寫法是什麼?」
「還有第六種?」熊姓士子頓時不淡定了道,「這怎麼可能,書上說回字一共只有四種寫法,你為何會有六種?」
林延潮語重心長地道:「這是你讀書讀得不夠深!讀書不能一知半解,要有破卷之功了。」
熊姓士子聽了頓時牙都要咬碎了,心想自己第五種都答不出,更不用說第六種了。
他索性道:「好啊,我見識一下第六種。」
林延潮恩地一聲,手揮樹枝道:「我與你寫來,就是迴字,書中有云,古無迴字。蓋回即雷字。水囘為囘,後人欲別之加辶,這才有了‘迴’字。」
熊姓士子聽了無言以對,一旁的人道:「真不敢相信,這人不過十四歲,竟然如此博學。」
見對方不語,林延潮道:「兄臺既是答不來,我就繼續問了,馬上要到三題了,敢問回字的第七種寫法是什麼?」
眾人都是大笑。
熊姓士子忍不住道:「你胡攪蠻纏,若是回字是十幾種說法,你是不是都要一一問完,此為犯了規矩,當由我發問了考。」
眾人都罵無恥,那熊姓士子冷笑一聲道:「好啊,這是你們濂江書院地盤,規矩自是由你們來定,算我認栽,我將此事告訴給其他書院,讓他們來評評理,回字的第七種寫法,有這種考法,呵呵。」
「兄臺,其實回字一共有十二種寫法的,我方才是手下留情了。罷了你來問吧。」
這一刻連熊姓士子都誇自己機智,居然有十二種,你居然才考到第七種,真是手下留情了。
熊姓士子急於找回顏面,當下奪過林延潮樹枝在地上劃了一豎,問道:「我問你‘丨’字何意?要說全了。」
書院眾弟子看了後,心道橫著一劃,眾人都認得,豎著就不知了。
有一名弟子道:「我常見他人做帳時,有用此‘丨’來代個一字。」
「做帳時是做帳,但若是放在這裡,恐怕不妥。」
「有什麼不妥,趕緊去提醒前輩啊。」
「什麼你以為前輩答不出嗎?」
熊姓士子面露微笑,這是他之前專門找得偏題,故意是要顯能的。
林延潮不急不慢地答道,丨字可讀豎,意同豎。
還可讀作一,意同一。
還可讀作袞,意為上下相通。
熊姓士子表情很精彩,手指著林延潮道:「你怎麼連這都知道!」
林延潮笑著道:「這我們書院子弟都知道,那到我考校兄臺了。」
當下林延潮拿了樹枝在地上同樣劃了一個「丨」字問道:「這個字怎麼念?」
熊姓士子道:「你在耍我不成?這不就是‘丨’嗎?莫非還有四種,第五種念法?」
林延潮道:「沒有啊,完全是兩個字啊!怎麼會有兩種念法?」
「都是一個‘丨’字,你給我說兩種念法?」熊姓士子當場憤怒了。
「方才‘丨’是從上往下寫的,而這一次我是從下往上寫的。」林延潮笑著道。
就這樣竟是兩個字?熊姓士子感覺自己要吐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