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試是小三關裡最後一關,就能進學,成為生員。
在國朝初始,府學定額四十人,縣學生員定額二十名。那時候秀才還是鳳毛麟角,真的是十分稀罕的,但後來讀書人日漸多了,僧多粥少。宣德年間,大學擴招,哦不,是生員擴招。
府學增四十名,縣學增二十名,這比明初時生員簡直是翻了一倍。新增的生員,不享受朝廷廩米的優待,被稱為增廣生員,簡稱增生。而享受廩米的稱為廩生,全稱廩膳生員。
但和今天一樣,大學擴招從一開始就停不下來,明朝讀書人也是。讀書人一增再增,府學縣學又擴編。咱們廩生,增生有限,那麼這些補錄進來的生員,附於諸生之末,稱為附學生員。
而這一次府學縣學再次增員,也在情在理。但讀書人仍是不滿,考生還是太多,可錄取的名額依舊太少。
本次院試府學增二十人,縣學增十人。上游的生員名額一多,導致下游童生的名額也得增加。所以陳知府隨水推舟補錄了三十名童生,也是合情合理,全府上下對陳知府也是感恩戴德。
但生員名額增加,對於大部分人來說是個好訊息,對於林延潮來說卻不是好事,反而是個壞事。因為他已是保送進學了,通過院試對他而言不是問題,反而因錄取人數的增多,導致報考人的激增,人一多使得他再次奪得案首的機率就下降了。
書院重新開學,因之前不少弟子散去,故而又招了不少新弟子。加之府縣學擴招了,書院也在新生裡補錄了幾名童生。濂江書院名氣畢竟是在那裡的,更何況還出了一個府試案首。
現在書院新生和老生混在一塊,新生中錄取了幾名童生,這些童生自是不願與新生一併從外舍讀起,而原先的老生,經過這一年來,也有等差高低。而書院開學前進行了一次摸底考試,以定名次,決出上舍,內舍,外舍的弟子。
上舍上課生仍舊是五錢銀子一個月,內舍內課生三錢銀子一個月,外舍外課生不給銀。
這一次考試,又將林延潮帶回往昔在書院讀書的日子裡。
那時候自己只是苦苦在外舍掙扎,這一次全書院排名,他又能得第幾名?
當然眾弟子之中,也是摩拳擦掌,存了較量之心。
考試的卷子只改了一天就放榜了。這一次貼得是大榜,六十名弟子依次排列。
放榜後,眾人擠至榜前看自己名次,林延潮懶得去擠,因為不用自己看,也是會有無數人,關心自己這府試案首,在書院成績作一個衡量。
不久就有過來道:「延潮兄,你這一次取了書院,第三名啊。」
第三名?林延潮心想,這成績不算好不算壞吧。
又一人一臉敬仰地道:「延潮,我看了你的文章的,你的府試案首,實在並非偶然啊。」
旁邊的人道:「這一年來延潮兄,著實文章大進,與一年前相較簡直判若兩人。」
林延潮謙虛地笑了笑道:「僥倖,僥倖而已。」
待人少了,林延潮這才走到榜前,但見比自己高一位,書院第二的是葉向高。
眼下林延潮與葉向高文章,相差彷彿,兩人誰高一點,誰點一點都很正常,完全看臨場發揮。這一次葉向高發揮較好,或者是文章得到林垠,林燎的賞識,故而在自己之上都有可能。
一旁的林泉湊上來道:「延潮,聽聞葉向高府試輸給你後,十分不甘心,發誓在家苦讀,說不會讓此事重演。你看此人多自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