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敢要多少?

沈師爺笑了笑,當下將一張紙遞給周知縣。

周知縣將紙接過看起,徐師爺亦是貼在一旁看去。

啪!

周知縣伸指一彈紙頁,彷彿看到一篇好文章般道:「好文!」

徐師爺看後,對著沈師爺也是一揖到地道:「蘇秦,張儀復生,也不過如此。沈公真乃大才!」

沈師爺汗顏道:「不敢當,不過是案牘之勞罷了。」

徐師爺道:「就算衙門裡幾十年的刀筆吏,恐怕也沒有這等見識,沈師爺實不必過謙。」

周知縣微微點頭道:「當得!」

徐師爺道:「東翁,事不宜遲,我立即就以衙門的名義,草擬文書,投至閩縣衙門去,看賀南儒這匹夫如何下臺!好一句今皇上為天下之共主,豈忍閉閩縣之糶,以乘侯官之飢!僅此一句,足可叫賀南儒嚇出屎來,哈哈,痛快,痛快!」

說完徐師爺大步離開了,其餘長隨也是一併向周知縣賀喜。

周知縣怫然道:「有什麼好賀喜的,我就從來沒怕過。」

眾人也知這知縣喜怒無常,討了個沒趣就只怨他們自己攤上了這極品縣令,當下一併退下。

沈師爺跟在周知縣猶豫是否把林延潮的事隱瞞下來,自己竊居其名,但想想對方身後有提學道的後臺,這事恐怕瞞不住,反而成為官場上的笑柄。

於是沈師爺道:「東翁,其實這計策並非是在下想的。」

周知縣看向沈師爺道:「我就猜得,若是沈公你想到了,也不會提學道一來人就提出來了。胡提學,我真小看你了,本以為你不過只知尋章摘句的書生罷了。只是……」

周知縣皺眉道:「我們欠下胡提學這麼大人情,恐怕不易還之,你看是不是先派幾個家人去湖廣收些田產宅子,再去揚州杭州買幾個瘦馬船孃?」

沈師爺連忙道:「東翁,你誤會了,出此計策的,也並非是胡提學。」

「哪是何人?」

沈師爺低聲東:「東翁,還記得今日告狀之少年。」

周知縣一愣:「怎麼是他?笑話,非久歷宦場的人,怎能明白其中關竅?就說你在衙門治了二十年的刑名,也是毫無辦法,他一個小孩子就能想得到?」

「東翁,我也是不敢相信,但千真萬確啊。此子真是聰穎,洪塘社學也就罷了,今日縣衙之上,我就感覺此人非池中之物,而今……」

周知縣皺眉問道:「此子現在在哪?」

「被我安排在寅賓館住下了。」

周知縣臉上驚訝的神色已是過去,捻鬚道:「我看沒什麼的,不過一時運氣,再說了少時了了,大時未必的人多了去了。」

沈師爺不好說什麼,他知道周知縣的脾氣。

沈師爺只能順著周知縣的話道:「東翁說得是。」

周知縣走了兩步道:「這樣吧,賞這少年五兩銀子打發了就是。」

沈師爺聽了臉色一變,上前一步道:「東翁,這太少了吧。」

「一個讀書郎哪裡有使錢的地方。五兩銀子不少了。」

沈師爺道:「區區一個少年沒什麼,但他也是許先生薦來的,是胡提學的門生。」

「那就叫他不要將此事洩露出去好了。」

「這恐怕……」

周知縣怫然道:「一個孩童,也擔心這,擔心那的,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與許先生都是紹興人嘛,此事也託了不少關係。這樣事情一成我親自見見他。如此你也不會失望吧。」

「至於那少年報酬的事,就看他敢與我要多少了?」說到這裡周知縣浮出一絲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