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夢斷

「你可來了,清竹,你快說說,慎刑司那邊如何了?巧兒可曾說漏了嘴?」拂柳聽到她的聲音,立即坐起身,急聲問道。

「綠沫姑姑……」清竹卻微微皺眉。

「她已然被我打發去小廚房了!」拂柳沉聲道。

「小主,奴婢昨夜買通了內務府的小太監,已然將小主的意思告訴了巧兒,相信不久便會有好訊息傳來了!」清竹笑道。

「既然她那般的爽快,我也不會言而無信。清竹,你託人將我放在妝鏡下的木盒帶出宮給巧兒的爹孃,那些東西足夠他們一輩子衣食無憂了!」拂柳深吸一口氣道。

「是!」清竹微微頷首,隨即便要退下。

「你幫我將藥膏塗抹到頸上!」拂柳卻將手裡的藥膏遞給了清竹。

「是!」清竹立即接過藥膏,輕輕為她塗抹起來,只是塗抹到一半,她卻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因她是側著身子的,拂柳看不見她臉上的驚慌,她定了定神,便沾了些許藥膏放到嘴邊用舌頭輕輕一舔,隨即露出了駭然的神色。

綠沫進了殿來,正巧看見了清竹將藥膏放到了嘴邊,臉色一變,隨即便恢復如常了。

「綠沫姑姑回來了!」拂柳笑道。

「是,小主要的梅花糕,奴婢已然做好了!」綠沫笑道。

「清竹,你退下吧!」拂柳對清竹笑道。

「是!」清竹立即放下藥膏退下了,但經過綠沫身邊的那一剎那,她卻從綠沫的眼中看見了殺意。

清竹神色一凜,隨即快步出了西配殿,到了院中,便對候在一旁的小宮女道:「你立即去……」

清竹話還未曾說完,她身後便響起了綠沫的冷笑聲:「清竹,你隨我來!」

清竹微微一滯,隨即揮手示意小宮女退下,便跟著綠沫去了。

到了綠沫在鹹福宮暫住的房中,清竹頓時警惕起來,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坐!」綠沫笑著倒了一杯茶放到了桌上。

清竹卻不敢坐,故作驚慌道:「綠沫姑姑有何事吩咐我便是!」

「清竹,你也不必與我裝傻,你方才定然是瞧出了那藥膏有異樣。不過我要警告你,你最好不要亂講,這事就連你背後的主子你也不能說,否則……追究下來,你我都得死,到時候她可保不住你!」綠沫冷笑道。

清竹聞言,臉上露出了一絲冷笑:「綠沫,你我皆為掌事姑姑,雖然你伺候的是太后,我伺候的是兩個小貴人,卻也沒有太大的差別,平日裡我敬你,也是怕你在太后面前給我小鞋穿,若事情鬧大了,只怕你也討不得好,太后最恨有人傷及龍胎,只怕到時候便要拿你開刀!」

「說的好!」綠沫聞言臉上絲毫未有懼色,厲聲笑了起來,「那是不是要我立即稟明太后,那天竺葵的花粉是你交與秀貴人的!」

清竹聞言愣在當場,眼中的驚慌一閃而逝,隨即道:「你休得胡說!」

「我是否胡說,這便要太后明斷了!」綠沫冷笑道。

清竹沉默了片刻才道:「今日藥膏之事,我權當沒瞧見,我的主子不是秀貴人,她是生是死全然我與無關!」

綠沫聞言微微頷首:「你我當初同年入宮做宮女,現如今你雖然未曾在貴太妃身邊當差,有了新的主子,但你也是個明白人,咱們這些做奴才的都不容易,平日裡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便過去了,你只需記住便可,即便要忠於主子,也要想法子先保住自個兒的命才成!」

「嗯!」清竹微微頷首,便開啟房門走了出去。

綠沫看著她遠去的背影神色飄忽不定,半晌才定了定神,關上了房門。

此時,外頭的清竹卻滿腔都是疑惑,這綠沫可是宮中的老人了,在太后身邊伺候了快二十年,按理說她不可能背叛太后而另投他人為主才是,可今日之事……綠沫的新主子到底是誰?清竹心中滿是疑問。

到底要不要將此事告訴主子?清竹陷入了兩難中,半晌後才有了決斷,綠沫有句話倒是在理,即便要忠於主子,也要先保住自個兒的命才是。清竹隨即便決定先將此事藏在心底,任誰也不告訴。

經過十來日的調養,魏凝兒的臉漸漸痊癒了,看著鏡中又恢復了美貌的自個兒,魏凝兒微微嘆了口氣,女為悅己者容,不到萬不得已,她又怎會拿自己這張臉去賭,傷敵一萬,自損三千啊。

「皇上駕到!」殿外響起了太監的唱聲。

魏凝兒立即從銅鏡前站起身迎了出去,這幾日,她也想了許多,因此對皇帝不似從前那般敷衍,每每皇帝來她都親自出去迎,皇帝似乎很高興,日日都讓人送賞賜來,這讓魏凝兒更覺得有些不安。

「皇上萬福金安!」魏凝兒行了個萬福。

「起來!」皇帝伸手扶起了她,牽著她進了內殿。

「皇上今兒個似乎很高興,是有喜事嗎?」魏凝兒見皇帝今日似乎與往日有些不同,隨即問道。

「凝兒真是聰明,朕稍後便要與皇后一道出宮去!」皇帝笑道。

「微服出巡?」魏凝兒驚呼道。

「今日是三月十八,傅恆要成親了,皇后出宮去賀喜,朕自然要陪著她前往。」皇帝笑道。

魏凝兒聞言,再也不似從前那般失態了,頓了頓才道:「皇上,若研與臣妾親如姐妹,您帶上臣妾出宮可好?」

皇帝聞言,面露難色:「按規矩是不可的!」他說到此,見魏凝兒一臉失望,隨即道:「不過朕可以破例一回!」

「真的?」魏凝兒頓時喜逐顏開,行了個萬福道,「臣妾謝皇上恩典。」

「去也成,可朕有個要求!」皇帝在她耳邊低聲道。

魏凝兒立即後退一步,一臉警惕地看著他。

「哈哈哈……吳書來,去準備小太監的衣衫給魏貴人換上!」皇帝大笑。

「是!」吳書來立即領命而去。

「小太監?」魏凝兒輕輕將額前的碎髮撥了撥,隨即笑道,「小太監便小太監吧!」

「難不成你還要當小宮女?」皇帝笑道。

不等魏凝兒答話,他又道:「小宮女也不是不可,不過,到時候只怕惹麻煩!」

「臣妾知道了,謝皇上!」平心而論,魏凝兒知道,皇帝這般依著自個兒已是萬幸了,帝后親自出宮為傅恆主持大婚,她一個小小的貴人跟著不成規矩,更何況她也不能讓傅恆瞧見自個兒,以免亂了心神,如今這般再好不過了。

待魏凝兒換上了小太監的衣衫,收拾妥當了,皇帝便拉著她出了鹹福宮。

「把你們小主的肩輿抬來!」皇帝對小易子吩咐道。

「別,別去!」魏凝兒卻對小易子喊道。

「皇上,臣妾如今一副小太監打扮,若坐到肩輿上,會讓人笑話的!」魏凝兒俏臉微紅,她可不想被來來往往的太監宮女們看笑話。

「有朕在,誰敢?」皇帝微微咳嗽一聲,掩飾住那一絲笑意。

「不!」魏凝兒索性拉著他的手蹲到了地上,每每她這般賴皮,皇帝便不會勉強她了。

「好了,朕允了!」皇帝有些無奈地點了點頭,將她拉了起來。

「謝皇上!」魏凝兒展顏一笑,一旁的皇帝也樂了。

「吳書來,讓他們跟著吧,朕與魏貴人一道走去長春宮!」皇帝對吳書來吩咐道。

「是!」吳書來心中可樂得不行,如今看來,皇上真是寵愛魏貴人,這對他與胡世傑來說,簡直是天大的好訊息。

一想到胡世傑,吳書來便有些擔憂。打從魏貴人被皇上寵幸後,胡世傑便被皇帝派去了圓明園,至今都未曾歸來。不過,瞧著這天兒漸漸熱了,皇上只怕要去圓明園了,到時他隨皇上前往便能瞧見胡世傑了。

長春宮外,早已準備妥當在此候著的皇后遠遠便見皇帝拉著一個小太監走了過來,原本還有些納悶,等近了後才瞧見是魏凝兒,忍不住笑了:「魏貴人今日打扮得倒是新鮮!」

皇后一見魏凝兒這身打扮,便知道她這是要隨皇帝出宮,皇后不免有些擔心,畢竟今日是傅恆與若研大婚之日,凝兒去了,萬一出了岔子那可就大禍臨頭了。

魏凝兒卻看著皇后,輕輕笑了笑,示意她不必擔心,她自有分寸。

「朕讓這丫頭坐肩輿,她死活不肯,朕只好陪著她一道走了過來,叫皇后久等了,咱們這就出宮去!」皇帝笑道。

「皇上說的哪兒話,臣妾也是才出來,並未久等!」皇后臉上溢滿了笑容。

就在此時,固倫和敬公主也從長春宮中蹦了出來。

「皇阿瑪,皇阿瑪……帶上兒臣吧!」公主挽住皇帝的胳膊搖晃著。

魏凝兒趁機將手從皇帝掌中抽出,站到了皇后身邊。

「皇上,就讓梨梨一道去吧!」皇后原本就答應了公主,此時見女兒來了,便看著皇帝笑道。

「好,朕準了,凝兒你便和公主一道吧!」皇帝對魏凝兒笑道。

「是,臣妾遵旨!」魏凝兒微微頷首,公主已然到了她身邊,輕輕碰了她一下,臉上露出了奸計得逞的笑容。

到了宮門口,皇帝與皇后上了龍輦、鳳輦後,魏凝兒與公主坐上了後面的馬車。

因是帝后出行,眾人從神武門而出,往內城而去,約莫大半個時辰以後才到了富察府。

今日的富察府同魏凝兒曾經住時天差地別,處處張燈結綵,沿途的街上掛滿了紅綢帶,四處人聲鼎沸,熱鬧無比。

朝中權貴們皆到了,興許是知道帝后會親臨,正陪同傅恆候在了府門口。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眾人見帝后下了輦,皆下跪行禮。

「平身!」皇帝朗聲道。

「謝皇上!」眾人這才起身來。

今日的傅恆,身著大紅色吉服,更將他襯托得俊朗不凡,魏凝兒跟在公主身後,遠遠地看著傅恆不由得一呆,隨即垂下了頭,隨著眾人進了富察府。

看著這府裡的一花一木,魏凝兒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曾經的一幕幕不禁湧入腦海,富察府……時隔三年之後,她再次回到了這裡,卻已是物是人非。

若當初,她與額娘不曾離開這兒,是不是今日她的命運也不會如此。

「凝兒,咱們瞧瞧若研去!」公主拉著魏凝兒的手就跑,因魏凝兒是小太監的打扮,這倒是讓不少人側目了。

魏凝兒俏臉微紅,和公主跑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拖住了公主,笑道:「公主,若研是新娘子,花轎都未曾來,您此時要去哪裡瞧她?」

「對哦,咱們先去皇額娘那兒,等小舅舅和若研拜堂了,咱們再偷偷溜進洞房去!」公主說罷捂著嘴偷笑起來。

「公主您先去可好,我去後園找惠嬤嬤,我許久未曾瞧見她了!」魏凝兒卻有些為難地說道。

「好,不過你要小心些,萬不能被人認出來了,不然會有麻煩的!」公主叮囑道。

「嗯,您放心,我稍後便來前廳!」魏凝兒微微頷首。

送走公主後,魏凝兒直奔後院,今日富察府很忙,不過,想要找到惠嬤嬤也不是難事。

約莫一刻鐘之後,她便在人群中找到了忙得不可開交的惠嬤嬤。

「嬤嬤。」魏凝兒上前拉住了惠嬤嬤的手。

惠嬤嬤見一個太監拉住了她,微微一呆,隨即便認出了魏凝兒來,立即拉著她到了一處沒人的地兒,低聲道:「我的小祖宗,這個時候你怎麼從宮裡出來了,若是被人發現了,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嬤嬤不必擔憂,我是和皇上、皇后娘娘一塊出宮的!」魏凝兒見惠嬤嬤如此心急,隨即安慰道。

「還好,可嚇死我這個老婆子了!」惠嬤嬤鬆了一口氣,隨即道,「你如今不同往日了,可得悠著點兒!」

惠嬤嬤的意思魏凝兒懂。現如今,就連皇后娘娘也勸她和傅恆斷了瓜葛,她心知這樣做對誰都是最好的,不過,事到如今她並未曾想要與傅恆如何,只是將他放在心底而已。

「嬤嬤放心,我明白!」魏凝兒笑著點頭,只是那笑意中有著一絲苦澀。

「孩子……」惠嬤嬤緊緊握住她的手,眼中閃動著淚光,「好好的,你便成了宮裡的主子,這算怎麼回事啊。我們主子自打回京知曉你成了嬪妃後,便日日消沉……昨夜還在你曾經住的宜蘭園中坐到了天亮……」惠嬤嬤說到此微微有些哽咽。

「嬤嬤別說了!」魏凝兒強忍住眼中的淚水,低聲道。

「這也怪不得你,真是天意弄人啊。凝兒,我也曾在宮中當過差,深知其中的心酸與苦楚,往後你更要照顧好自己才是。」惠嬤嬤滿是心疼地叮囑道。

魏凝兒微微頷首:「嬤嬤放心,我會小心,有皇后娘娘在,不會有事的!」

就在此時,兩人身後響起了女子的喝聲:「惠嬤嬤,外頭忙得不可開交,你竟然躲在這兒偷懶,你……」來人看見惠嬤嬤身邊身著小太監衣衫的魏凝兒,喝聲戛然而止。

魏凝兒回過頭去,微微一愣,眼前這身著暗紅色旗裝的麗人竟然是齊芳,她手裡牽著的孩子應該就是福靈安了,三年不見,福靈安似乎長大了許多。

而此時的齊芳也同三年前那副慘淡的光景有著天壤之別,穿戴皆是不俗的。

「二夫人!」惠嬤嬤微微福身,卻並不是很恭敬,可見她如今也是不待見齊芳的。

二夫人,魏凝兒微微有些錯愕,這齊芳何時成了二夫人。

齊芳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魏凝兒,半晌,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魏貴人!」

魏凝兒卻不願搭理她,拉著惠嬤嬤便要走。

齊芳卻在後頭冷笑道:「魏貴人今日來富察府只怕是另有企圖吧,不過你想死可不要拉著我們爺一道!」

「貴人可曾知曉,當初在府裡時,我與福靈安跌入荷花池便是你額娘出的主意呢。雖然失敗了,並未能將你趕出府去,不過我也是要謝謝她的,你額娘可是煞費苦心,知道你和咱們爺郎情妾意,便費盡心思拆散你們,她不想讓你嫁給我們爺,一心想送你入宮。如今看來,貴人果然是不負眾望,一朝便飛上了枝頭,真是可喜可賀……」齊芳的笑聲中帶著嘲弄之意,遠遠地傳入了魏凝兒耳中。

「你別聽她胡說,若不是皇后娘娘見福靈安大了,孩子又看著可憐,硬是讓主子收她做小,此時她還在那偏僻的院子裡住著呢,哪能在這兒指手畫腳,作威作福!」惠嬤嬤有些憤恨地說道,看來她近日來在齊芳身上是吃了不少苦頭的。

「嬤嬤不必與她一般計較,你們的夫人,是我宮中的好姐妹,葉赫那拉家的小姐,到時候你只需好好跟在她身邊便可。這齊芳,你不必理會!」魏凝兒卻並未將齊芳的話放在心上。

額娘是何許人,她一清二楚,若額娘真的是攀龍附鳳之人,何必帶著她苦苦守在那個破敗的小院子裡多年。

想到此,魏凝兒的手輕輕撫著胸口,衣衫裡面正掛著額娘給她的鳳形玉佩。額娘說,這是她的親阿瑪給她留下的,雖然魏凝兒不知那人到底是誰,可能擁有這樣的玉佩必定是不凡的,只可惜他已然逝去了,不然額娘便有了依靠,她也不必擔憂了。

「夫人的花轎來了!」就在此時,惠嬤嬤突然說道。

魏凝兒也聽到了外頭的喧鬧聲,隨即道:「嬤嬤你去忙著,我也該去找皇后娘娘了!」

魏凝兒說罷便一路往前廳去了。

「這兒!」公主遠遠地便瞧見了魏凝兒,跑過來拉著她便往外湧。

「公主您這是要去哪兒?」魏凝兒問道。

「小舅舅去迎新娘了,咱們去瞧瞧!」公主不由分說,拉著魏凝兒便往外走,正巧看見傅恆與若研往裡走來。

此時的若研蒙著蓋頭,被老嬤嬤攙扶著,一身大紅色的吉服刺得魏凝兒眼睛生疼。

眼前這一幕,她曾經在心中不知幻想了多少次,可變成現實這一日,新娘卻不是她。

若是旁人,她定然會不甘心,定然會恨,可眼前之人卻是若研,此刻……她只希望若研往後能幸福。

喧鬧聲中,傅恆與若研被人簇擁著進了正廳,帝后坐於上位,為他們主持大婚。

魏凝兒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任由公主拉著她走到了皇后身邊。

就在禮成這一刻,魏凝兒猛地醒悟過來,臉上露出了苦笑。而此時,傅恆也正好起身,見公主對她揮手便微微一笑,卻看見了公主身邊的魏凝兒,笑容僵在了臉上。

「凝兒……」傅恆雙唇微啟,無聲地喊道,渾身微微顫抖,日思夜想的人突然在此時此刻出現了,傅恆還以為自個兒花了眼。

兩人四目相對,這一刻,在傅恆的眼中,周圍的人彷彿都消失了,這兒只剩下他與凝兒兩人。

魏凝兒從傅恆的眼中看見了不甘與痛苦,她的眼中漸漸升起了霧氣,微微搖頭。

可傅恆卻像著了魔一般,竟然邁動腳步向她走來。

魏凝兒一驚,拉著公主的手緊了緊,渾身冷汗直冒,顫聲道:「公主。」

電光火石之間,公主立即放開魏凝兒,跳著撲到了傅恆的懷裡嬌聲道:「小舅舅,我要去鬧洞房!」

四周頓時響起了一陣悶笑聲。

坐在上面的皇后微微鬆了一口氣,方才她也是被嚇到了。

「梨梨,快回來!」皇后定了定神看著女兒笑道。

「不嘛,我就要去!」公主卻不依了,還緊緊地抱著傅恆的胳膊不放,她實則是怕傅恆還要去找魏凝兒。

被公主攔下的那一瞬間,傅恆也醒悟過來了,渾身頓時冒出了冷汗。雖然心有不甘,卻也無可奈何。

於是,在皇帝的默許和皇后的無奈中,公主便興致勃勃地去瞧新娘了。

魏凝兒這次卻老老實實地跟在了皇后身邊,不曾去別的地兒,一直等到公主回來後,眾人才回宮了。

「凝兒,方才小舅舅可是把我嚇傻了,要不是我機靈,今日可要出事了!」坐在馬車上,公主還有些後怕地說道。

「是啊,今日多虧公主了!」魏凝兒笑道。

公主聞言,似乎很是得意:「皇額娘也這麼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