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樂覺得自己彷彿是偷竊了別人的人生，她簡直不敢想象，面前這個男人是顧東來。
他正坐在她的面前，沉默的給她削蘋果，就像是那些普通的男人一樣。
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也是這江城沒人敢想的事情。
「你……不用做到這樣。」她將這歸功於顧東來莫名其妙的善良。
不用對她這般好，她怕她會萌生出一些不該有的奢望，然後，捨不得去死。
顧東來彷彿沒有聽到她的話，自顧自的繼續手上的動作，這一個星期以來，他一直是這樣，不說話，不解釋，一有時間就出現在傅清樂的病房裡，有時靜靜地看著她，有時又為傅清樂做些事情。
傅清樂苦澀的想，如果不是知道這個男人對自己有多麼冷漠，她一定會以為他是有些喜歡自己的。
可是這不可能。
她已經被無數的絕望給淹沒了，再也生不起任何不該有的心思。
「……明天我給你請的專家會過來，你要配合。」顧東來突然說出這句話。
傅清樂深吸一口氣，「你不用再費心了，癌症晚期，根本就沒有可能……」
「閉嘴！」似乎是知道傅清樂要說些什麼，顧東來猛地拉下臉堵上她即將脫口而出的話。
傅清樂望著他憤怒的臉龐，突然間溼了眼眶。
這樣就夠了，不管是同情還是假意，這輩子，這個男人為她有這麼一瞬的擔憂，這就足夠了。
她試圖勾出一抹笑容，「我這輩子已經足夠了，你也要好好的，好好的對傅清喜，好好的……對你們的孩子。」
顧東來嗤笑著看著她，神色嘲弄，「你甘心嗎？」
他擦了擦手，動作隨性中帶著一絲怒意，「看著我和別的女人雙宿雙飛，然後我們的孩子欺負你的孩子，罵她是野種，你甘心？」
傅清樂渾身一顫，垂在被子裡的拳頭慢慢握緊，「沒關係……沒關係，只要能在你身邊，她就沒關係。」
她是如此的渴望這個男人的垂憐，所以，她的孩子應該也是捨不得顧東來的吧？
她只要他對她一絲的善意，就會高興的要命，那他的孩子，也一樣的吧？
她沒體會過父愛，所以她不希望她的孩子也和她一樣，明明有著父親卻和沒有父親一樣。
「傅清樂，你還真是狠心，不知道你肚子裡的那個，會不會恨你！」顧東來逼近她的身前，伸手掐住她的下巴，神色莫測。
恨？
這個詞傅清樂並不陌生，很多時候她覺得自己對這個世界是充滿著恨的，恨蒼天不公，恨父母偏心，甚至，恨顧東來冷情。
可是，她更加捨不得讓那個男人有一絲的不悅。
就這樣吧，所有的不幸都加諸在這個男人的身上，只求這個男人能夠過得快樂。
她閉上眼睛，模樣順從，「沒關係，讓她恨吧。」只有活著才能恨，沒見過這個世界，又怎麼能說自己存在過呢？
她蒼白的臉色就像是櫥窗裡精緻的玩偶，脆弱的彷彿一碰就碎。
顧東來像是觸電了一樣，猛地縮回了手指。
就在這個時候，顧西來推門進來，看到顧東來的背影，下意識的皺眉，「你怎麼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