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是個正常男人

白紀然,「……」他要是個女人,估計已經不知道被溫淺騙到床上多少次了。

他關掉頂燈,只餘了床頭兩盞暖橘色小燈,掀被躺到床上,在床中央劃出一道隱形的分界線,無約自守。

溫淺放下手臂,腦袋埋進枕頭裡躺好,眼睛卻仍舊筆直盯著他側臉,淡然無慾,沒有過多的溫度與情緒,一如重逢的那天夜裡,她通透清澈的眼眸。

安靜,卻又有著實質性的重量,你想忽視,做不到,可又不會令你覺得刻意,畢竟她總在以藝術家的身份,美名其曰為發現美,欣賞美,創造美。

白紀然有些頭暈,缺氧並不嚴重,只覺呼吸有些許發緊,他用力閉了閉眼睛,側過身,與溫淺面對面,眼神撞上,他抬手過去撥了撥她的頭髮,柔聲,「睡吧,再等我兩天。」

他需要確保,這段感情的開始,不被任何繁複的思緒干擾,他們都是最好的狀態,也都清楚自己內心真正的想要。

溫淺點點頭,嘴裡說的卻是,「但我想提前行使一下老大女朋友的權利,抱著睡好不好?我保證不亂動,不亂摸,不亂來。」

她說的一本正經,還伸出兩根手指對燈發誓。

白紀然低頭笑了一聲,到底是動容了,伸手把她抱進懷裡。

行李全都扔在成都,這會兒非但沒有睡衣可穿,方便起見,兩個人身上都套著自己白天穿過的那套衣服,白紀然穿著長衫長褲,溫淺只穿了一件長款線衫。

白紀然把床頭燈熄掉,整個房間瞬間陷入黑暗,只餘窗簾縫隙透進來一絲薄弱的月光,落不到床上就碎開了。

溫淺果真說到做到,頭埋在他頸間,胳膊鬆垮的垂在背後,俏皮地說了句「晚安」便安靜的一動不動了。

兩道清淺溼潤的呼吸刷過皮膚,均勻,且微癢。

白紀然喉結上下動了動,被她壓在身下的那條胳膊屈起來,手心壓在她腦後,極輕的揉了揉。

彷彿是情不自禁,又彷彿格外自然,他在黑暗中尋著她的額頭,烙下一個溫柔的吻,一觸即離。

她喜歡他的唇,那麼未來,親她多少遍,他都樂此不疲。

溫淺無聲地彎了彎唇角,與他緊密相貼的腿也無意識地動了動。

白紀然剛闔上的眼眸又立馬睜開,聲音啞啞的,帶著虛弱的輕,「別亂動。」

溫淺小小的「哦」一聲,卻察覺到他心跳開始變得有些不規律起來,隔著兩層衣物的間隔,皮膚溫度似乎也在迅速升高。

她好像碰到了不該碰的地方。

她抿了抿嘴唇,忽然就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老大,你……」

她還在醞釀,沒想好要怎麼開口,就聽樓上床板一陣咯吱亂響,似乎震的天花板都在顫動,然後是一道清晰且隱忍的女聲,「唔……慢一點……」

溫淺心臟一顫,忍不住嚥了咽喉嚨。

「這隔音效果,真是……尷尬哈?」

白紀然沉沉地吐出一口氣,忽然鬆開抱住她的力度,整個人平躺在床上。

樓上的交流運動這才正式開始。

劣質床板在有節奏的吱呀作響,那道女聲也從最開始的剋制低喘變成了無法自控的「嗯嗯啊啊」,而且還有愈演愈烈的發展趨勢。

暗色沉沉的夜,就這樣被突然扔進一顆火種,然後點燃了那根隱藏的導火索,開始肆意發酵,升溫,編織出了一張曖昧晦澀的網。

溫淺乾笑兩聲,睡意全無,大腦飛速地轉著,想要找出一個有趣的話題,試圖緩解一下這越發詭異的聆聽氛圍。

「老大,我給你講個特別好玩的事情哈。」

白紀然嗓音沙啞,低的彷彿悶碎在喉嚨般,「溫淺,我有點高反。」

溫淺一個激靈就從床上爬了起來,慌亂摸索到床頭燈,跪在他身邊,緊張地看著他。

白紀然臉色透著不健康的蒼白,額髮被汗水蘊溼了一層,凌亂的打著縷,眼圈滲出些猩紅,盯著她,眸色晦暗。

他微啟開嘴唇,在做深呼吸。

「我去前臺給你找紅景天!」

溫淺說著,就麻利的朝床邊滑去,白紀然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手心的灼熱燙的她一抖。

「不用,我就是告訴你,我現在……」

他吞了吞喉嚨,眼神閃躲了一下,才低聲說,「現在可能做不了。」

溫淺愣了一下,樓上很適時的又響起一道更加劇烈的床板搖晃,然後是那道女聲拉著長長的尾音「啊……」

溫淺瞬間垮下肩膀,朝著天花板翻了個白眼,「這廢柴,叫的這麼起勁,有沒有五分鐘啊倒是?」

白紀然,「……」

她坐回床頭,撥開白紀然汗溼的額髮,拿手心幫他擦了擦汗,「真的沒事?」

白紀然長長地鬆一口氣,抓著她的手落回去,「沒事,就有點頭暈,睡一覺就好了。」

溫淺似信非信,撐著臉頰躺下了,還是滿目擔憂地看著他,「那你待會如果還是覺得特別不舒服一定要叫我。」

白紀然點頭,勾唇笑了笑。

溫淺正要抬手關燈,樓上剛消停不久的那道女聲又一次重振旗鼓,還有格外清晰的「啪」的一聲,似乎是手掌打在了某個部位才能發出的聲音……

溫淺忍無可忍,扶著額頭就往床下滑,嘴裡憤憤地嘟噥,「我靠,這以為自己拍小電影呢?我去踹門!」

白紀然忍不住笑出聲,「好了,回來睡覺。」

溫淺氣的原地跳了跳腳,還是聽白紀然的話,又坐回床邊。

她抿了抿嘴唇,臉上莫名的升騰起兩片不自然的潮紅,「老大想做嗎?」

白紀然盯著她眼睛,收起唇角的弧度,「溫淺,我是個正常男人。」

溫淺抓了抓床單,繼續抿嘴唇,不知怎的,突然就無厘頭的冒出一句,「我……也是個正常女人啊!」

白紀然挑眉,有些好笑,「很想?」

溫淺大腦「嗡」的一聲,差點就語無倫次,她抓著頭髮,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自己莫名其妙蹦出來的那一句話。

「我……我就是怕你難受……我想說,如果真的很難受,我可以……」

她深吸一口氣,盤腿坐到床上,收起多餘表情,認真地看著他,「上次在成都說的那句話,是真的嗎?」

白紀然顯然已經不記得自己在成都講過什麼,竟讓她一直印象深刻記到了現在,而且還可以迎合此情此景。

他微蹙一下眉,示意她繼續。

「你不是說你喜歡……」溫淺咬了咬嘴唇,在下一個痛心疾首的決定般,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你騙我呢啊?」

白紀然瞬間回神,原來這丫頭還在為那天在寺廟偶遇,她強硬的拉著自己和她入住同一家青旅,最後問及,喜歡怎麼住的問題上,他完全是出於惡作劇心理,埋在她耳邊,說了一個甚至連他自己都無法直視的晦暗詞彙,沒想到這丫頭竟然當真了,還一直記到現在?

他沒忍住低低地笑起來,似乎在這一番話題格外深晦的交流中,自己的高反都消退了不少,一直昏昏沉沉的大腦竟撥雲見日般慢慢的清明起來。

他撐著身體靠到床頭,好整以暇地睨著她,又起了捉弄她的心思,「是騙你的,我又沒試過,我怎麼知道我究竟喜不喜歡?」

溫淺知道自己又被耍了,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氣哼哼的不想說話了,自己爬到床上,轉身背對著他,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