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殺了你,再自殺

說著話,目光這才開始在她臉上梭巡,很快就定在她左側眉角,「還有哪裡受傷了?」

溫淺眨了眨眼,純良無害的模樣,淡然地說,「可多了,老大晚上幫我檢查身體吧,現在渾身哪哪都疼。」

白紀然頭一次覺得,這女人說葷話的時候還挺可愛的。

溫淺抬手去撩白紀然的額髮,看他額角的傷口已經拆了紗布,現在隱約露著還未長好的新肉,透著淡紅,連痂都沒結,心臟彷彿被猝不及防的戳了一刀,開始有些鈍鈍的疼。

她斂下眉眼,聲音也隨之低落下來,「我想把隨衍殺了的心都有。」

頓一下,她咬咬牙,又說,「還有徐安冉。」

白紀然揉揉她的頭,笑一聲,「如果最後發現,我也一直在騙你,你會怎麼做?」

溫淺愣了一下,眼圈滲出些猩紅,眼眸彷彿蒙著一層清亮的水汽,「殺了你,再自殺。」

白紀然覺得,這六個字,大概是他認識這女人以來,說過最正經,也是最讓他心動的一句情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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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淺兩年前自己走川藏線採風的時候曾走過康定,木格措到新都橋的這條路線,所以面對窗外途徑的藏寨小鎮和迤邐山巒,並沒有太大震撼與新奇。

倒是白紀然第一次來藏區,看多了北京陰霾下的車水馬龍,物慾橫流,初來乍到這塊傳說中的朝聖之地,整個人突然被放空般,洗掉鉛華,難免生出幾分觸動。

漫山柏楊已經被染成金黃,草原上隨處可見悠哉吃草的耗牛,有溪流隨公路彎曲蔓延,遠山上偶然一閃而過的瑪尼堆,藍到純澈的天空,大團大團白的空靈的雲層。

這些明豔不一的色彩強烈的碰撞在一起,卻又渾然天成,相得益彰。

「等我從英國回來,這條路再走一遍怎麼樣?」

溫淺埋在白紀然肩膀昏昏欲睡,聽到聲音,才緩緩地掀了下眼皮。

路邊,五色風馬旗飄搖,在風中肆意擁吻。

紅色方形屋頂的藏寨散落山間,臨近黃昏的光景,大團朦朧的薄霧傾斜而下,將那個靜匿悠然的小鎮籠罩其中,宛若隔開一道結界。

她抬眼,正對上白紀然溫柔低下來的眼眸,那眼底蘊著薄薄的光,恍惚間,竟莫名久違。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臉,聲音還帶著些剛睡醒的惺忪,「我好像做夢了,總覺得自己很早以前就在哪裡見過你。」

白紀然勾唇,眼底笑意漸濃,「巧了,我也經常有這種錯覺。」

溫淺並不深究,權當白紀然在配合自己痴人說夢。

「老大喜歡藏區?」

白紀然側過頭,眯眼繼續看窗外,「偶爾會覺得厭煩了北京,很想來一個比較偏僻的地方定居一段時間。」

溫淺從他肩膀坐起身,興致勃勃地抓著他胳膊晃了晃,「老大給我做模特啊,回頭我們來這裡寫生,吃住我全包,還給你當大爺供著,你就負責貌美如花隨便擺pose,這生意,做不做?」

白紀然低呵一聲,「做,你說做什麼,就做什麼。」

司機一路未歇,開過康定縣,進了新都橋的時候夜色已經很濃,高原區氣溫驟降,涼風刺骨,宛若初冬。

溫淺很自覺地等在客棧門口,看白紀然獨自去前臺辦理入住手續。

客棧是典型的藏族特色建築,原始的青色磚牆,每扇窗沿上都勾勒著黑白菱格和色彩斑駁的繁複花紋,彷彿某種寓意深厚的守護儀式。

都說佛在心中,不知是不是受了此刻氛圍的感染,她開始莫名的,有些相信了這些冥冥之中自有定數的言論。

藉著院子裡高掛的大紅燈籠,溫淺瞥見樓梯上一隻體型肥碩的虎皮貓正趴在臺階上打盹。

她悄聲移步過去,在臺階上坐下,撐起下巴認真看貓。

白紀然辦理完入住手續,從門口出來的時候,就見這一人一貓正大眼瞪小眼地安靜對視,彷彿真的從彼此眼底讀出了什麼。

他忍不住低頭笑了一聲,走過去,直接牽起溫淺的手腕,「你對貓也有感覺?」

溫淺順著他手上的力度站起身,打了下褲子上的灰,說,「我還沒有畫過動物,過幾天回北京之後,你和動物一起畫好了。」

白紀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