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要去北京了

後面的話,喉嚨彷彿被一根尖銳的刺梗住,怎麼都說不出來了。

溫淺看著他猩紅眼眸,情緒也被牽動的難過下來,她忽然就有點想念溫霖了,她總在抱怨,抱怨了很多年,覺得有個哥哥真的好煩,為什麼連爸爸都不管的事情,哥哥卻要事無鉅細的檢查監督?

可是現在,看到路御沉痛又自責的模樣,她才倏然覺得,自己錯的究竟有多離譜。

他們明明是鐵血方鋼的男人,可他們又在妹妹面前,給自己變出很多種不同的身份和模樣,有時候像媽媽,是溫柔的,會親暱的叫你小名,偷偷給你準備一直想要的禮物和驚喜,有時候像父親,你犯錯了,他嚴肅的繃著臉教育你,變成討厭的羅剎,大多時候,他們還是哥哥,出門的時候喜歡把你背在後背,還滿臉的引以為傲,讓你做那個高高在上的小公主,有人欺負你了,只要一句話,哪怕是你錯了,他也得揮著拳頭把人打了,再回家教育你。

面前不是誰,只是這平淡世間千千萬萬,把妹妹疼進了骨子裡的一個哥哥罷了。

溫淺踮腳,側過身主動地抱了抱他。

手放在他後背,輕輕地拍了兩下,她故作輕鬆的換了語氣,「我答應你,不用等我下次回到這裡,現在就去吧。」

笑一下,她又說,「我也有一個和你一樣很煩人又很可愛的哥哥。」

路御愣了足足五秒,才終於反應過來,也感激地抱緊了她。

溫淺握起拳很爽快地和他碰了一下,是在試圖轉移他的情緒,「我先回病房看一眼我老大,然後我們就出發。」

路御笑意還不達眼底,手機突然響起來,打斷了他要說出口的話。

溫淺見他神色焦慮的應了幾句,很快收了線,沉眸看著她,「我們現在就得回去,我妹她不知道看了什麼新聞,現在鬧著要自殺。」

溫淺愣了一下,立馬跟上他的腳步,往停車場方向跑。

跑出去一段路,迎面遇到一個去庫房領醫用品的護士,溫淺拽過她胳膊,簡單交代了一句,「麻煩幫我跟負責403的護士說一聲,病人如果醒了,讓他等等我,我有事情要出去一趟。」

白紀然看她緊跟在那個男人身後跑開的背影,對著窗戶狠狠地捶了一拳,臉色陰鷙,轉身就往門口走。

進來查房的護士剛一推開門,便與白紀然撞個對面。

他眸色沉如古井,擰眉看了護士一眼,又轉身走回床邊。

他等她回來。

*****

溫淺上車後又想起溫霖那邊至今沒有聯絡上,便借了路御的手機,開啟郵箱,給溫霖發郵件,讓他直接派人來西昌,自己暫時去不了稻城,包括隨衍昨天那出精彩絕倫的套路,也發洩似的給溫霖敘述了一遍。

她之前從未留意過,自打徐安冉給她傳送過一遍之後,她才發現,原來溫霖的郵箱使用者名稱就是他的英文名加「xin」,如此簡單易記的組合。

溫淺用了好大一番工夫才讓路鹿相信自己就是溫淺。

她不禁想起之前網路上特別流行的一個梗,叫如何證明,我媽是我媽,我爸是我爸,我是我自己……

路鹿確定了溫淺的真實身份後,一個熊撲就掛到了她身上,激動到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路御在客廳沉默地收拾著她揮霍發洩後的滿地狼藉,又謹慎地叫家裡的保姆把沒被打碎的那幾個裝飾盆景都搬去了院子裡的小倉庫。

路鹿從她身上跳下來,那張瘦到巴掌大的小臉漾滿了笑意,牽著她的手去參觀自己的畫室,經過路御身邊時,她又忽然停下來,不知是太過驚喜,還是思維發生混亂,拉著溫淺的手,又給他們做介紹,「哥,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那位小姐姐,她是溫淺!我真的可喜歡她了!」

溫淺垂眸,看著路御明明想笑,眼圈卻止不住滲出溼意的眼睛,心臟也跟著漲漲的。

路御說,路鹿已經很久沒有喊過他一聲哥哥了。

路御撿起那幾條被凌亂扔在地上的裙子,緩慢站起身,溫柔地說,「小鹿也可以成為像溫淺姐姐一樣厲害的人,」他伸出手,試探性地想去摸一摸她的頭,路鹿迅速收了笑,臉色突變,盯著他伸過來的手恐懼的躲到了溫淺身後,用力抓著她的肩膀,抗拒到瑟瑟發抖。

溫淺眼眸泛酸,差點沒忍住,她抿了抿唇,輕提一口氣,朝路御笑了一下,抬手覆在路鹿手背上揉了揉,徐徐善誘,「小鹿帶我去參觀一下你的畫室好不好?如果我覺得過關的話,等小鹿去北京讀大學了,就可以經常去我家找我一起畫畫,給你一個特殊的通關卡,隨時都可以,沒有期限。」

路鹿立馬被轉移了注意力,激動地跳起來,「真的嗎?」

溫淺扭頭看她,「說到做到。」

路鹿又晃著手臂原地跳了兩下,全是青春期孩子的張揚與盛放。

「哥,我要去北京,我要去小姐姐的學校讀書!」

路御沒有任何動作,安靜地站在原地,只朝她笑著點了點頭。

路鹿猶豫兩秒,又看了溫淺一眼,便一個猛撲撞進了路御懷裡,頭靠在他肩膀蹭啊蹭的,咯咯地笑著,嘴裡不停地說,「我要去北京了!」

溫淺忍不住也笑了一聲,像在醫院裡那樣,握拳朝他示意,二人心領神會地碰了一下,什麼都沒說,也並不需要多說什麼。

算了一下英國的時差,大概此時剛不過凌晨三四點鐘,她借來路御的手機,又給溫霖發過去一封郵件,只有短短幾個字,哥,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