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溫淺。」
白紀然聞言狠狠一怔,大腦像是被扔進顆火種,轟然炸開。
他神色突變,一步跨過去,迫切的抓住溫淺肩膀往回拉,企圖看清她的臉,是不是像那個女人一樣,突然變了模樣或時間。
溫霖騰出一隻手與他搏制,抱著溫淺步步後退,雙眸宛若嗜血般,像對待仇人一樣的牴觸著他的靠近。
看著溫淺的不為所動,他突然就沒了上前一步的勇氣。
他在想,那個小丫頭,是不是也不要他了。
他緩慢地垂下手,看著她依偎在溫霖肩頭的側臉。
溫淺就在這時輕輕掙開了溫霖的懷抱,轉過身看他,她不笑了,反而不樂意地癟著嘴,很委屈地抱怨,「老大,我不是溫淺,我是心心。」
白紀然清晰地聽到,心臟裡的某座城,轟然塌陷。
……
「老大,老大,老大!」溫淺一遍一遍地叫他,最開始見他只是眉心微蹙,叫完幾聲遲遲沒有醒來的跡象,反而額頭冒出一層細汗,還在掙扎地搖頭,臉色也在瞬間轉為煞白。
她懵了一下,很快意識到老大這是做噩夢了,當即就拎起他抓住床單的手,送到嘴裡用力咬了一口。
白紀然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
愣了半秒,他開始沉沉地喘息,一隻手抓開汗溼的額髮,緩慢地垂下頭去,胸腔隨著每一次深呼吸的頻率大幅度起伏,並沒有抬眼看她。
那種詭異感遍佈全身的觸動太過真實。
「溫淺。」
他抬手,被熱汗潤溼的手心去摸她的臉,開口時宛若含了把沙礫般喑啞,「你有姐姐或者妹妹嗎?」
溫淺奇怪地瞪了下眼睛,毫不猶豫地說,「沒有啊,我就一個哥哥,哪裡來的姐姐和妹妹。」
她的皮膚乾燥光滑,很快便吸收掉了他手心的那層溼潤。
這個答案他並不意外。
他微蜷了蜷指骨,垂下手,呼吸這才漸穩,低了下眸,又看她,眼底情緒變得晦澀不已,「為什麼要取兩個名字?」
溫淺不解地看他幾秒,先湊過去象徵性地抱了抱他,手搭在他後背拍一拍,才坐直身體,朝他微微一笑,「心心這個小名是我哥給我取的,在家裡爸爸也是一直這麼叫的,只有外人才叫我溫淺的大名,所有跟我很熟的朋友都叫我小名。」
說完,她眼眸一亮,「老大也要改口了哦,老大是我未來熟到不能再熟的人。」
白紀然看著她純良無害的笑臉,心裡的困惑卻始終無法平定下來。
會不會有某個地方,是他們都錯了的?認知上?事實裡?
溫淺見他還有些怔忪,抿了抿唇,有些低落地問,「老大又做噩夢了嗎?」
白紀然「嗯」了聲,看她,「我夢到,」
溫淺好奇地眨了眨眼。
他吞了下喉嚨,移開視線,把床頭櫃昨晚開過的半瓶水開啟,仰頭悉數嚥了下去。
現在給她講這些,太突兀。
就快了,回北京的路上也好,把她帶回公寓也好,關於他們之間的淵源,需要平靜的坐下來,好好談一談。
他不希望被任何事情影響到分毫。
這已經在短短一週之內,膨脹昇華成了他漫天黑暗的未來裡,唯一一束火光般的念想。
哪怕那段回憶很短,不過寥寥幾句的一個片段。
就在今天晚上也說不定,不急於這一時半刻。
冰水入喉,涼意很快驅散了僅剩的困頓與惺忪,他起身下床,輕拍了拍她的頭,「把背包收拾好,我們馬上出發。」
關於把這顆夜明珠平安無事送回溫家,他比她都心急。
溫淺還在興致勃勃的等著老大給她講故事,這人卻開個頭就走,真是不負責。
「你倒是告訴我,你夢到什麼了啊?」
白紀然沒回頭,關門前懶懶地說,「我夢到你哥了。」
溫淺,「……?」她權當他在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