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他叫Asa

臨收線,白紀然還是讓利秀把對方公司負責人電話發過來,與自己接到的陌生來電核對了一遍,發現的確是同一個號碼。

他覺得,自己大概是多慮了,這些天神經線都過於敏感,習慣性地把事情考慮太複雜。

雖然他的確也很感興趣,盒子裡的夜明珠究竟是個什麼來路,牽扯到了溫家,隨家,還有……那個女人。

但是相比之下,他對面前這個小魔女的興趣,比之深厚了不是一點半點。

所以,安然地保護她把東西送回家,他就可以心無旁騖的和她談一下那段回憶,某些過往。

他很期待,聽到那段往事的她,會給他一個什麼樣的回應。

溫淺輕車熟路地刷完卡,口紅和新買的衣服扔到一起,圈著他放進口袋的手腕徑直站到下行的扶梯上,「老大,我可以再買一套內衣嗎?昨天晚上買的那種紙內褲穿起來超級不美觀的,而且啊,跟老大一起睡,不穿成套的內衣,就是對老大的不重視。」

白紀然,「……」這都是哪裡聽來的邪門歪理?

他皺著眉,看似嫌棄不已地把她小手從自己手腕扯掉,擺出一副不耐煩的表情靠到對側扶梯,冷冷地敷衍兩個字,「隨便。」

他指的自然是,卡她隨便刷,想買什麼就去買。

溫淺蹦跳著堵到他對面,仰臉賴皮地朝他笑,「所以老大這是很希望我可以把你重視起來哦?」

白紀然,「……」這句話應該怎麼反駁?

一路下到一樓,溫淺環視了一圈為數不多的幾家內衣店,指著靠近商場大門的那家etam,「就它家好了,老大幫我選啊?」

白紀然抿了抿唇,躲開她黏人的小手,往旁邊閃了一步,沒什麼溫度地丟下一句,「我去門口等你,有事就喊一聲,旁邊都是人。」

看著白紀然大步流星逃似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旋轉門外,溫淺撐著膝蓋,無聲地大笑。

就喜歡他這小純潔的樣子。

溫淺慢悠悠地選了兩套內衣,瞥到旁邊的屈臣氏,還順帶買了幾包糖果小零食,最後在回頭率極高的路人注視下,哼著歌,心情愉悅的出了旋轉門。

老大的衣服,就算穿上之後會醜到哭,她也很樂意在大庭廣眾之下招搖過市。

這是內在問題,不能只看表面現象。

更何況,老大的衣服穿她身上似乎也很潮呢,跟她的飛行夾克簡直不要太配。

*****

溫淺本以為,老大會在某個不知名的角落裡低頭抽一根菸,默默地等她出來。

剛穿過旋轉門,她還沒來及細看,就被左手邊那面圍的水洩不通的人牆給勾住了視線。

這場面莫名久違,彷彿在某個地方上演過一次。

有歌聲從那群女生的交耳議論中傳出,嗓音低沉,有些滄桑的啞,歌詞聽不太清,好像是民謠的調子。

溫淺扭頭,環視了一圈四周,沒發現老大的影子。

她大概猜到了那位歌手被圍觀的原因。

誰說老大高冷來著?

老大原來也很樂衷給自己圈粉嘛。

她深吸一口氣,縷著髮際線隨手抓了抓頭髮,覺得自己此刻需要來一個閃亮登場,再順便宣示個主權。

她已經在這短短幾秒鐘裡把待會要用的招數套路都想好了。

那群剛剛路轉死忠粉的女生估計不死也得瞎的那種。

溫淺撥開人群往裡吃力地擠,藉著自己身高優勢,踮腳朝令廣大女性趨之若鶩的焦點巴望。

男主角果然就是老大。

前排的不少妹子都不負地理優勢,紛紛掏出手機拍照錄影片,興奮地掩嘴跳腳。

老大在故作深沉地低頭撫吉他,連眼皮都不帶抬一下,似乎完全沒有在意兩步之外的圍觀盛況。

當然,人群中最「與眾不同」的溫淺也在他無視的範圍之內。

從最外圈擠進來,前後不過半分鐘,她已經數不清聽到幾道女聲,在按捺不住地跟同伴耳語,想要鼓起勇氣上去要個聯絡方式。

她不屑地翻了個白眼,餘光微轉,又注意到了人牆之內的另外一處風景。

一位大概是與賣唱歌手相依為命的街頭畫家。

只不過此刻表情有些發懵。

看著那塊被歲月侵蝕,陳舊斑駁的畫板,還有工具箱上的一排素描筆,溫淺呼吸漸收,完全走不動路了。

再看一眼始終臉都沒正式動一下的老大,她決定,她要拯救一下這位可憐的畫家大叔。

順帶給自己拔草,畢竟想畫老大已經迫切了不是一天兩天。

她彎著腰,悄不蔫穿過人群,蹲到那位大叔跟前。

大叔挑眉看她,開口之前,她做了一個「噓」的手勢,然後湊過去,在大叔耳邊小聲說了一段話。

大叔將信將疑地打量她一圈,同樣壓低聲音,「你是畫家?」

溫淺點點頭,未等對方給出回應,率先大方地伸出手,是那種勝券在握的微笑,「合作愉快。」

對方略遲疑,伸手回握住她的指尖,然後起身,給她讓出馬札。

溫淺覺得,這位大叔能同意自己的交易,就是一個非常有經濟頭腦,能夠抓住時代命脈的大叔。

她把畫板支架悄聲移動了方向,調整好視線的最佳觀察角度,背對著老大。

她對自己的繪畫基礎很有把握,熟悉了畫筆和紙張之後,一張速寫大概需要十分鐘左右,至於簡單的素描,最多半個小時足矣。

她負責畫,大叔負責賣,最後的銷售額五五分成。

她權當為正式創作關於老大的系列畫作前期練手。

當然,還能順帶把今天的午餐錢賺出來也不錯。

溫淺閉上眼睛,深深呼吸幾次,迅速調整狀態,雙手交叉緊握住又鬆開,是在遏制自己不受控生出的幾絲緊張。

靈感從來生於偶然,創作更不需要受到來自外界的框架約束,

第一次畫老大,在此情此景之下,她覺得,倒也不錯。

指尖輕拂過那排素描筆,她抽出習慣性用來打輪廓起稿的型號,又拿指肚在畫紙上磨挲一圈,緩慢籲出一口氣,才抬頭,越過畫板,朝白紀然看。

他身姿隨意地倚在那面青灰色的牆壁上,單腿屈起,踩在牆角,微低著眼,極輕地隨著吉他流淌出的音律節奏點著頭。

臨近晌午的日光正媚,在那張線條深刻的臉上打下一層斑駁不一的彩蠟。

那張唇輕抿,性感微厚的唇瓣被覆了一層柔軟的薄紗,是最健康自然的淺紅色。

他抱著吉他沉醉在音樂里的模樣,本身就是一副渾然天成的畫像,遺世獨立。

那一眼,她看到,這世間萬物,微風,暖陽,甚至是浮在光斑裡的塵埃,都在為他伴舞,又皆淪為背景。

她有些恍惚,自己這不是創作,而是臨摹。

那位歌手在闔眸深情地唱著,

徘徊著的在路上的

你要走嗎viavia

易碎的驕傲著

那也曾是我的模樣

沸騰著的不安著的

你要去哪viav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