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遍提醒,溫淺果然和預料中一樣,錯愕地瞪大了眼睛,迅速抬手擋去唇邊,整個人都幾乎是從他腿上滾下去的。
白紀然哼笑,好整以暇地看她手忙腳亂,吃力往床上拖那掉下去一半的被子,猜測一下意圖,大概是打算把自己裹進被子藏起來?
他起身,扯過她纖瘦的手腕,像她片刻前拉扯自己一樣,不容分說,把人圈著轉過身來。
溫淺哀怨地瞪他,欲言又止,沒被攫住的那隻手還在徒勞掙扎,又一次擋去唇前,隔開他的視線停駐。
白紀然沒去阻止那隻手,只筆直地盯著她眼睛,淡淡地笑,「我看了很久,只不過剛剛告訴你而已。還以為你有什麼缺陷不能示人,原來和正常人沒什麼區別啊。」
一語雙關。
就是不知道她能理解幾層。
溫淺聞言,心情並沒有絲毫緩解,眼底情緒更加深晦複雜,懊惱,焦躁,憤怒,五味雜陳。
手心遮擋下,她死死咬著唇角,就快滲出血珠。
白紀然看著她痛苦的神色,微斂起目光,在猶豫,自己還能堅持幾秒。
她一瞬不眨地回視著白紀然的眼眸,心間百轉千回,彷彿在做一個深重決定般,狠蹙一下眉心,忽然垂下了扣在唇上的那隻手,稍仰臉,深吸一口氣,然後挺直背脊,冷靜地正視他,「我不擦口紅的樣子,只給我男朋友看。」
白紀然,「……」這個坑,挖的有些深了。
要是放在今天之前,他大概會覺得這女人是個徹頭徹尾的神經病,甩臉便頭也不回的走開。
但是現在,他竟有些不知道該做出什麼樣的表情與回應。
最起碼,走,是不可能的。
甩臉,他好像也甩不出來。
他大概,是真的完了。
他反應有些僵硬地鬆開攫住她手腕的那隻手,不自在躲開她筆直而熾熱的視線,輕咳一聲,緩慢坐去床頭,摸過煙盒。
溫淺先一步從他手裡搶過那根來不及點燃的煙,塞回去,剛剛那句話已經讓她成功的反客為主,這會也完全轉移了沒擦口紅的侷促不安,大剌剌地把胳膊搭到他肩膀,「老大,你該看的都看到了,現在我們是不是該聊聊關於如何負責的問題了?」
白紀然淡瞥她一眼,權當她在隨口胡謅,「怎麼負責?」
溫淺得逞地笑一聲,又是那種張揚不羈的腔調。垂在他肩頭的手動機不純的貼近他下巴,指尖落下,輕點一下,像是某種訊號,而後擦著他性感的唇瓣輕刮過整個輪廓,再落下,最後勾著細長的眼尾望進他的眸底,情緒直白且熾熱,像是隻在夜裡才會出沒的小妖。
「你知道的呀!」
還真把他當成個女人來調戲了?
白紀然臉色驟沉,黑眸冷冷地盯著她,放緩語速,聲音隱忍的啞,「溫淺,搞清楚現實情況,如果我現在走了,你一沒錢,二沒通訊工具,覺得這會兒討論怎麼負責這個問題比較重要,你就繼續。」
溫淺輕輕地翻了個白眼,是真覺得老大這人無趣透了,拿開搭在他肩膀的手,一本正經的在他身邊坐好,點著頭表示贊同,一板一眼地認錯,「你是老大,我現在是你小弟,不敢放肆,連個玩笑都不能開,這樣你滿意了吧?」
白紀然垂眼看她低眉順目的模樣,不過幾秒,眸底冷意盡褪,無可奈何被這女人氣笑。
倒是個能屈能伸的。
溫淺總覺得他是在故意用這番分析轉移話題,但目前也並沒有太多精力真的與老大深入探討關於兒女私情問題,拿眼角瞥他一眼,從夾克口袋拎出摩托車鑰匙,勾到手指上,送去他眼前晃一晃,「老大,我跟你做一個交易,車,我押給你,你借我點兒錢,還有你的手機,等我這件事兒辦完,回北京了再還你。」
白紀然眯眼,看清她手指上勾的鑰匙圈,眸色暗下去幾分,「你自己騎車來的?」
他覺得,自己必須要對這個女人刮目相看了。
溫淺點點頭,並沒覺得有任何不妥,「我車就停在樓下車庫。」
白紀然按著她的手腕朝下壓,讓鑰匙從她指間自動滑落,掉進他的手心,嘴裡說得卻是,「我不同意。」
溫淺,「……?」
她嘴角抽了抽,看一眼他剛扔去床頭櫃,煙盒旁邊的車鑰匙,再去費解地看他眼睛。
「我跟你一起,」他冷淡地看她,一字一句,語氣不甚耐煩,「我跟你等你哥的人來,把東西安全交給他們,再一起騎車回北京。」
不耐煩是裝的,怕她深究而已。
可事實上,他們的考慮方向,從來都不在一個點上。
白紀然的擔憂,是多餘的。
因為溫淺愣了一下,然後就樂了。
「你不怕我趁機對你做點什麼嗎?我未來幾天都是沒有身份證的人,住酒店開房的話好像只能用你的名字登記開一間吧?」
她大概是真的放肆成了習慣,不分場合,不分時間。
有些東西,脫口就出了,沒經過大腦。
白紀然低呵一聲,視線落在她身上掃過一圈,淡嘲,「你能對我做的了什麼?」
這女人講話,打嘴炮的成分居多。
他已經摸出規律。
溫淺並沒有就此罷休。
她最喜歡一不做二不休。
她跪到他腿邊,欺身過去,靠近他耳後,放軟聲,「試試你尺寸啊!」
潮溼溫熱的羽毛,從耳根輕輕刷過,要了命的癢意,是在挑戰他僅存不多的耐性與隱忍。
白紀然輕吸一下臉頰,擰著眉用力閉了閉眼睛。
他抬手摁住她作祟得逞正要離開的脖頸,將人帶回來,壓到自己肩膀,低眸,正瞥見束在她白皙皮膚上的那根寬邊頸鍊,指尖捏住,輕拉開,再彈回去,算是對她幾分鐘前的調戲一個微小的回禮。
溫淺闔眸,感受他覆在自己肌膚上,掌心的微燙。
她不介意用漫長的時間來堆砌一束篝火,先引燃他,再渡給自己。
他開口,聲音低啞而清冷,是在給她滅火,「如果我對你實在提不起興趣,硬不了,你能拿它有什麼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