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我爸是覺得我剛好在中國,而且,讓我來做這件事的目標肯定比我哥或者其他人要小,所以就讓我來了啊,我是想問的,還沒來得及。」
沒來得及?目標小?白紀然已經徹底沒話說了。
這女人真鬧騰起來,比個男人還野,說她目標小,騙鬼呢?
「不能報警,那就給你爸打電話,問他下一步該怎麼辦,或者你在這裡等,讓他找其他人過來把東西拿走,或者我帶你回北京,想辦法把證件補齊,你再回英國交差。」
溫淺聲音更輕,細弱蚊蠅:「手機也丟了。」
她看一眼床頭空白一片的插座,心道,連充電器都給偷走,除了隨衍,還有誰能幹的出來這事兒?
她幾乎是板上釘釘的肯定,隨衍一定跟自己一樣,被莫名其妙的委以重任,來完成這件關乎家族上一輩恩怨的使命。
或許和爸爸交代的問題都大同小異,行事要低調,不可以驚動警方。
「他們一定是把我包都翻過了,發現東西沒在,索性就把我全部的行李都帶走,想著我一時半會哪裡都去不了,還沒辦法跟家裡聯絡,再想其他辦法把東西搶走。」
白紀然覺得自己真是長了見識,一個溫淺的爸爸,一個她口中理應窮兇惡極的隨家,前者心大的能把這麼重要的夜明珠交給小女兒來取,後者,如果真是來搶東西,還能搶的這麼委婉?選擇細水長流的跟她慢慢耗?
一家子奇葩。
*****
白紀然把手機扔給她:「打吧。」
溫淺接過來,低頭看了眼已經解開屏鎖的手機桌面,咬了咬嘴唇,又放下,小聲嘀咕:「我爸爸的手機號我沒背過。」
白紀然瞬間鬱結,他摁了摁眉心,耐著性子,低聲問:「家裡的固定電話呢?」
溫淺沒敢抬頭看他,輕搖一下頭:「我們都沒用家裡電話聯絡過。」
白紀然,「…………」
他擰擰眉,深吸一口氣,聲音更低:「你哥的呢?」
溫淺自己也有些無語了,這會急躁地抓著頭髮:「我跟我哥還有我爸平常都是用微信和影片,半年都打不著一個電話,英國的手機號還都那麼彆扭,誰背的下來啊!」
白紀然徹底崩潰,是真的被雷到無話可說,她自己辦的這些沒出息事兒,這會還有理了?
還有臉發脾氣?
溫淺一時急昏了頭,就連白紀然是怎麼知道,自己還有個哥哥這件事情,都沒反應過來追問緣由。
「而且就算我背過了那些號碼,我爸和我哥的私人手機,也不是隨便一個陌生號碼就能打進去的,」溫淺不合時宜的想到這個問題,固執地盯著白紀然,是在試圖給自己挽回一局,「我家裡的固定電話也一樣,只有名單裡的號碼能打通。」
白紀然拿眼角瞟她一眼,甚至都不知道此刻究竟該生氣還是該微笑。
片刻,他點點頭:「行,我是外人,我的手機號是你家的黑名單,打不通。」
頓一下,他整個人直接靠到床頭,下巴朝她點一點,儼然是一副悉聽尊便的姿態:「那就溫小姐自己來想辦法吧,我這個局外人是沒招兒了。」
嘴上這麼說,其實他早已在心裡做了最壞的打算,如果真的沒有其他辦法可行,只要她肯相信自己,最不濟,他替她把東西送回溫家,那個,他曾經發誓,這輩子都再也不想回去的國家。
溫淺看著他,目光漸漸晦暗下去。
白紀然闔著眼眸,安靜等她考慮。
「郵箱!」溫淺腦海靈光乍現般,忽然想到溫霖兩個月前有用自己的私人郵箱給她發過l&x系列珠寶的設計樣本,這是他們僅用不多的郵箱聯絡。
白紀然睜開眼睛,略略一笑,手機重新解鎖,拿給她。
溫淺興奮不已地踢了踢腳丫,找到網易郵箱,把白紀然的賬號退出登入,輕車熟路的輸入自己的使用者名稱和密碼。
點選下一步,介面重新整理,卻出現「您設定了登陸二次驗證,請完成手機驗證」的提示。
她手機沒在,收不到簡訊驗證碼。
這個二次驗證是什麼設定的,她並記不起來。
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手賤的提高郵箱安全係數是在防誰。
溫淺剛還高漲澎湃的情緒瞬間變成洩了氣的皮球。
彷彿是整個人都被一舉拋上雲端,然後不小心踩空,又筆直墜進了崖底。
還特麼是雪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