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可以適當分散一下她對老大的迫切渴求。
迎面有一身黑衣的志願者在清掃甬路,溫淺摘下口罩,過去詢問拜見清伽住持的相關事項。
對方抬頭看她,想了想,朝身後的長廊指,「清伽住持應該是在文殊閣附近,住持的禪修半個小時前已經講完。」
溫淺禮貌道過謝,按照對方指給的方向,穿過長廊,視線張望著尋找文殊閣的具體方位。
腳下的廊路溼漉漉地落了一層霧氣,將石色染成深青。
身後那排銀杏似乎上了些年頭,枝椏繁茂,葉片微微泛著黃。
耳邊彷彿有梵音與誦經聲在流轉回蕩,清幽的宛如不小心踩進了夢境。
還沒有找到志願者口中的文殊閣,溫淺繞過幾段青石路,剛出了一座涼亭,就看到轉角處竹牆之外,一位身穿素裟,在蒲團上盤腿而坐,正閉目輕敲木魚的師太。
溫淺本已經從她身旁經過,可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總覺得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絲線在輕輕牽扯,冥冥之中的定數般,她退回兩步,停在師太面前,安靜等待。
木魚敲擊頻率在逐漸放緩,師太睜開眼睛,抬頭對她微笑,「姑娘有什麼事嗎?」
溫淺微頷首,回視一笑,「請問您是清伽住持嗎?」
師太平靜點頭,面容慈悲,「姑娘姓溫?」
溫淺愣了一下,「您早都知道我今天要來嗎?」
師太但笑不語,從蒲團起身,「姑娘請隨我來。」
溫淺困惑極了,心中疑雲團團,越發深重,全部堵在了胸口。
她緊隨在清伽住持身後,又穿過幾條甬路和殿宇,最後停在一排廊房之外。
住持回身朝她點頭示意,獨自拾階而上,推開第三間廊房的門,進去之後又輕輕關闔。
她望著那扇朱赭色的木門,心緒有些失神。
疑惑似乎越堆越多。
從爸爸這個可以說是有些突然的來電開始,到關於隨家的叮囑,再到面前這位看似通透始末且又洞悉一切的住持。
溫淺隱約覺得,這件事情,似乎並不是自己最初想象的那樣簡單。
這之間,一定有一條線,是可以將這些繁複的碎片串到一起,糅合成關於解開某個秘密的鑰匙。
而這個秘密,跟溫家有關,跟隨家有關,或許,還跟媽媽當年突如其來的離世有關。
她想,待會拿到東西,她有必要給爸爸打電話求證一下。
不過兩分鐘的等待,清伽住持推門出來,她迎上去,接過住持送來的一個黑色錦袋,封口是被拉繩束緊的,她沒開啟,只隔著錦袋感受到,裡面是一個方形,大小約為戒指盒一般的收//藏盒,拿在手心,微沉。
她微笑道謝,「多謝您這些年的悉心保管。」
清伽住持輕搖頭,拾階朝下走,「姑娘是準備在此地休整幾日嗎?」
溫淺跟在住持身旁,壓在手心的錦袋不敢鬆懈絲毫,放進大衣口袋裡,仍舊攥得緊緊的。
「不,我明天就回家。」
清伽住持挽唇,「那我便不多留你,日後若有時間,可以來寺院小住幾日。」
溫淺笑著應下,「好。」
重新回到廊房轉角處的青磚甬道,溫淺禮貌頷首與住持告別。
抬眸,卻見住持目光沉然地望著自己身後的方向,停頓幾秒,才重新回視她。
「最後送你一句話,一念愚即般若絕,一念智即般若生。」
住持平靜說完,便轉身離開。
溫淺微微蹙眉,在心裡默唸一遍這句話,卻並不能理解其中究竟蘊含什麼深意。
可越是想不透,便越是放不下。
這大概是所有人都痊癒不了的一種通病。
和爸爸電話裡含沙射影地叮囑一樣。
纏得她心臟都有些發緊發慌。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有裹挾著絲絲潮溼的薄霧滑過鼻腔,沁涼而醒人,另一隻手也放進口袋,想取出手機,空蕩蕩摸索了一圈,只抓到幾顆巧克力,她才想起來,手機放在房間充電,並沒有帶在身邊。
她轉身準備沿原路折返,一抬眸,幾米開外,那個低著頭快步離開的身影正不偏不倚的撞進眼底,腳步慌亂。
她警惕地眯起眼,視線迅速聚焦,追尋著落在那人欣長的背影之上。
身體比大腦最先做出反應。
心臟就在那時驟然陷入一種急促緊縮狀態,她呼吸一滯,抬腿便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