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Asa R

過了會,隱約想起還有件事情沒做,她爬起來,身體靠去床頭,撈過手機,開啟微博介面。

點進搜尋一欄後,她閉上眼睛揉了下眉骨,竭力回想,徐安冉最後交代自己關注的微博使用者名稱是……asa?

輸入,搜尋,再點選使用者一欄。

排在首位的是一個名為asar的使用者,

但,粉絲數為0?

她很確定,這一定不是徐安冉口中那位大老闆的微博賬號。

可又像是冥冥之中的某種牽引,她竟然鬼使神差地點進了這位冷門博主的主頁。

關注,零,粉絲,零,簡介,空白,

最新的一條動態釋出顯示為七分鐘之前。

更博還算頻繁?

她哼笑一聲,純粹是好奇心驅使,指尖向下滑,還並未做好心理準備,那條七分鐘前最新上傳的影片便開始了自動播放。

螢幕介面出現一個頭戴黑色鴨舌帽的男人,帽簷壓得極低,半張臉都隱在陰影中,看不清真實容貌。

房間光線黯淡,似乎只開了暖燈,男人背坐在窗簾大開的落地窗前,雙腿微敞,身後那一片黑到純粹的夜幕和盞盞繁星皆淪為了背景,像是一張渾然天成的舞臺幕布。

他懷裡抱著一把木吉他,眉眼低垂,指尖在琴絃輕撫著,指骨修長,動作熟稔。

影片的進度條在無聲緩衝,目測整體長度大約在五分鐘左右。

溫淺換了個姿勢,像是突然來了興致,翻身趴到床上,手機捧在手裡,點開了影片介面,繼而放大,視線也隨之上移,是一個久而久之早已養成的習慣,目光焦點率先落在男人的唇上。

剛剛好。

就在同時。

清透的絃音從手機飄了出來,簡單而安靜,在這清幽的夜裡,空靈的有些不真實。

那是一首老歌的開頭,她再熟悉不過。

男人微啟唇,音色慵懶而低迷,彷彿只是隨意地沉吟般,音調是標準的倫敦腔,任她在英國生活了近二十年都挑不出絲毫瑕疵。

heyjudedon’tmakeitbad

takeasadsongandmakeitbetter

……

後面的歌聲她完全聽不到了,因為渾身遍佈的血液,每一個細胞,甚至是全部的毛孔,都被男人的唇引燃了。

唇形極其飽滿,唇峰弧度柔和,唇色是健康的紅,似乎,比常人還略深一度,下唇微厚於上唇,隱約間,她似乎還看到了下唇唇心那道淺淺的美人裂。

介面無法放大,影片中光線暈暗,可這都不重要,

因為有些美,只需要那一個瞬間,一眼足矣。

她從未見過有男人的唇生的如此令人怦然心動。

恍惚間,她感覺到,自己的手,又活過來了。

單論現在社會女人的審美觀,似乎男人唇形為刀削般薄唇最性感。

溫淺卻恰相反。

她喜歡極了這種微厚的唇形,連她自己都找不出原因,近乎偏執。

美人裂,於她而言,是一種缺陷的極致美感,

現在,這兩種美結合到了一起,

她清晰地聽到,死寂了近一百天的靈感在體內瘋狂叫囂,衝擊著她遍佈在渾身上下的每一個感官,連頭髮絲兒都在跟著輕輕顫慄。

她不知道女人高潮會是怎樣一種巔峰愉悅,

但在眼下,她覺得,與身體此刻那種靈感地翻湧衝撞相比,一定不過如此。

*****

她是唇控,在年紀很小的時候就開始了,走在大街上,她會不自主的觀察每個人的唇形,然後按照自己的標準,在心裡默默分類,一二三級。

溫霖說她這是一種病態。

包括她從十六歲那年開始,對口紅近乎痴迷的程度,一直到現在,越發瘋狂,溫霖甚至幾次特意回國要帶她去看心理醫生。

她自然有自己的一套說辭。

所以她是印象派,所以她畫不來寫實派,

所以有了《遺世—雙生》,《遺世—清舞》,

因為她遵循自己心臟每一次真實地觸動,

她愛自己拿起畫筆的手,也愛自己這近乎病態的審美,

她覺得,這世上有那麼一類人,天生就適合做自己畫筆下的模特,別人不行,就得他們,同樣,除了她,別的畫家也不行。

這是她與他們關乎靈魂的一場溝通,因為有些美,連他們自身都不曾知曉,她負責發現,負責用自己的方式,糅合自己的感情,將它們完美展現在畫布之上,這是她拿起畫筆的動力與初衷。

她曾經為一對患了癌症的雙胞胎姐妹和一名跳芭蕾舞的女孩所震撼,

而現在,她第一次將自己對唇的偏執與作畫靈感結合在一起,

她差點被這個念頭燃爆。

那首歌她並沒有聽到最後,因為她實在按耐不住自己蠢蠢欲動的雙手。

溫淺抱著手機在床上翻了好幾個滾,最後把頭髮抓得一團糟,甚至觸及螢幕的指尖都激動的有些顫抖。

她要關注他,然後發私信給他,邀請他做自己的模特,無論他提出任何條件,任何要求。

沒什麼是不能滿足的。

正要點選關注,她指尖微頓,又返回去看了眼掛在自己主頁的三百萬粉絲大軍,點著下巴想了想,切換微博賬號,登陸小號,溫心心,重新搜尋asar,將他的粉絲數量成功變為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