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太妹

徐安冉這次反應慢了不止兩拍。

她先是錯愕地看了溫淺一眼,才動作僵硬地轉過身,順著溫淺視線的方向去看,

落在眼底的那一幕,頗戲劇。

再聯絡到一個小時前莫名其妙的分手簡訊,以及再之前的某些蛛絲馬跡,徐安冉這才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麼。

她差點就從吧椅上重心不穩地掉下來,溫淺眼疾手快,適時扶了她一把,直接把人拉去旁邊,自己沉著臉坐回吧椅,開啟手機相機,從皮衣口袋取出一管口紅,微仰起臉,對著螢幕細緻地給唇瓣補色。

心無旁騖,

虔誠的像在描摹一幅絕筆畫作。

直徑半米之內的強烈反差,

徐安冉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此刻該作何表情與動作,只能怔怔地望著那條狹窄的甬路,小腿痠軟的就快站不住。

她眼睜睜看著半個小時前自己還在哭訴被分手的男朋友現在被一個氣場強大的女人拎著衣領子,像個弱雞一樣朝自己的方向步步逼近。

五米,四米,距離還在迅速縮短,甚至,她可以清楚看到女人眼底那團熊熊戰火,熱烈之勢似乎能直接把她燒死。

或者說,那正是她此行的最終目的。

她全憑本能般朝後退了一小步,顫抖地伸手去摸索溫淺的胳膊,支支吾吾尋求庇護:「心心,我,我現在,」

一句話還沒來得及拼湊完整,對方已經急不可耐地揮著手掌朝她左臉抽來。

似乎能看到掌風鼓動,就在臉頰迅速聚攏,翻滾而來,她甚至都忘了躲開,咬了咬牙,然後抿緊唇,難堪地閉上眼睛。

似乎淺意識裡,她就該承受這一個耳光。

一秒,兩秒,三秒。

臉上並沒有如期的灼燙出現,模糊間,眼前利落地晃過一道黑色影子,她心下稍安,一睜開眼睛,果然看到溫淺已經完全將自己擋在身後,一隻手緊緊扣住女人的手腕,與她對峙。

女人用力掙了掙那隻手,發現效果甚微,眉心一下就擰了起來,五官因為憤怒而變得扭曲:「你他媽是哪冒出來的小太妹,別給我多管閒事!」

溫淺挑眉,清淡地笑了一下,五指舒展,鬆開對她的桎梏,偏過頭回味了一下這女人剛對自己的稱呼,小太妹?

呵。

「這位……尊稱您為大媽,好像比較有禮貌吧?」

溫淺一隻手搭在吧檯上,輕輕敲兩下,低眼看著對面三十歲左右,保養且算精緻的女人,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這是閒事嗎?這是您的家事吧?您家這老公說自己單身,說的好像您死了,或者就從來沒有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一樣,這都算閒事,您的心可真大,我們這些年輕人都真心佩服您這氣度!」

女人被這近乎輕描淡寫的幾句話怔住,反應過來話中深意,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一把扯過始終縮在身後的男人,咬牙切齒地咆哮:「到現在了,你還敢騙我?」

這句話裡的意味,再清楚不過。

在男人的小算盤裡,溫淺的出現,是個意外。

他把自己偽裝成了這場婚外情的受害者。

徐安冉終於大夢初醒一樣,這會才嗚嗚地哭了起來,伸手指著男人戳了半晌,喉嚨裡斷斷續續地哽咽著,卻愣是氣的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溫淺頭疼地捏了捏眉心,覺得自己今晚真是不枉此行。

女人倒也算個拎得清的,很快搞清楚事實,鬆開還在小聲解釋的男人推去旁邊。

大概是覺得自己興師動眾折騰這一趟面兒上有些掛不住,這會視線由上及下地在溫淺身上掃了一遍,以女人的角度與直覺做出一個簡單分析,格外不屑地笑了一下,抱臂倚到吧檯上,迅速換了一種表情。

「這事怎麼著也得給我一個說法,」

說完,朝徐安冉勾勾手,擺出一張高高在上的聖母臉:「你來,跟我說說,你們都發展到哪一步了,咱對上號,最後你再道個歉,這事就算了了,男人我自己回家收拾。」

溫淺無語地低呵一聲,心道,這位新時代大媽還真是讓自己大開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