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最後一個魚丸吃不到,虞念用籤子紮了好久,滑溜溜的,一直扎空。

於是放棄的放回桌上,疑惑問道:「學生會組織的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學生會里都是一群成績好或者家裡特別有錢的學生,像虞念這種成績不好家境一般的根本不敢覬覦。

遲韻也是。

不過她最近好像迷上了直播,每天放學回家以後都會播上一兩個小時,有的時候是做手帳拼貼,有的時候是直播吃東西,雜的很,雖然沒什麼人氣,但也有好些個死忠粉。

這次她特地在群裡發了預告,明天會直播日出。

a城的科羅山算是有名的景點了,從這兒看日出,景緻格外美。

清晨的薄霧,還有山間的鳥鳴。

「總會有辦法的。」

她又進去,買了兩瓶酸奶,遞給虞念一瓶,「到時候你可得陪我去啊,不然我一個人的話,還真有點害怕,你是知道的,學生會那群人,狗眼看人低。」

虞念想了想,還是有些顧慮:「可是我一晚上不回家我媽肯定會懷疑的。」

「那有什麼,到時候你就說你去我家睡了,我再和我媽說,我去你家睡,兩全其美。」

似乎是怕她反悔,遲韻急忙拍板,「就這麼說定了,到時候我給你打電話。」

虞念只能點頭:「行吧。」

-------

週五那天,虞念去店裡幫忙。

有時會接到外送的電話,不過也只是在這周圍,不會太遠。

幾趟下來,虞念還好。

何會蓮心疼的不行,給她倒了杯水:「你先回去,這兒媽媽來就行了。」

虞念小口喝著水:「我沒事,不累的。」

何會蓮知道她的性子,看上去軟綿綿的,其實倔的很。

嘆了口氣:「不舒服的話就和媽媽講,知道嗎?」

虞念點了點頭:「恩,我知道了。」

有客人進來,何會蓮拿著選單過去,正好電話響了,虞念過去接電話。

「您好,這裡是一醇麵館。」

那邊沉默良久,才微有動靜傳來。

少年的聲音低沉清冽,夾雜著一絲說不清的啞:「一碗拉麵。」

虞念將電話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拿來了紙筆:「地址是哪裡?」

又是很長時間的沉默,鼻音有點重,像是感冒了。

「西林街,108。」

西林街啊……

想到之前的經歷,虞念有點害怕,握著電話聽筒的手稍微收緊。

良久才輕點了頭。

「好。」

應該沒關係的。

現在是大白天,之前去的時候都是快晚上的時候,所以才會被人攔住。

白天人多,不怕不怕。

外面下起了雨,她撐著傘過去,小心翼翼的避開積水坑。

西林街這片兒雖然亂,但歷史還算挺悠久的了,都是些老房子,青灰色的牆壁,間隔距離不大,青石板的路,下雨天有點滑,虞念之前在這裡摔過一次,所以這次格外小心。

進了巷子,傘就沒辦法撐了,她只能收了傘,挨著房沿走。

還是會有水滴下來,順著外套滲透,冷的她一個哆嗦。

虞念照著地址挨個看,才在一個拐角看到門牌號。

不知道經受過多少個日夜的雨淋暴曬,都褪了色,依稀能看見上面的108。

門鈴旁邊掛著一個信箱。

虞念按響了門鈴,安靜站在那裡等。

良久,才有鎖開的輕響聲。

門開以後,她把手上的外賣盒遞給他:「您好,這是您的……」

話說到一半,她就停下了。

神情被驚訝給取代:「初陽?」

少年穿了件黑色的毛衣,白皙清秀的臉上帶了些病態的紅暈。

他和顧驍的不同最直觀的就表現在他們兩的性格上,他的安靜和顧驍的張揚不羈形成了特別明顯的反差,以至於顧驍轉來沒多久,學校的貼吧裡甚至還發起了一個投票,顧驍和初陽誰才是二中的校草。

都是些平日裡愛花痴的女生舉辦的,虞念沒參加,也不知道最後的結果是什麼。

初陽把錢遞給她:「麻煩你了。」

虞念搖頭:「沒事。」

她剛準備走,初陽突然踉蹌了一下,扶著門咳嗽了起來,呼吸都似乎變的異常艱難。

到底是同學,更何況還是從幼兒園就認識的同學,雖然不怎麼熟,可虞念還是有點擔心:「你還好吧?」

他喘順了氣:「沒事。」

不過他的臉色不像是沒事的樣子。

「你是不是發燒了?」

虞念走過去了一點,伸手放在他的額頭上,很燙。

「是發燒了。」

她說,「你還是好好躺著吧。」

初陽輕應一聲:「恩。」

可還站在那裡,沒動,垂眸看著虞念。

良久,他說:「外面雨下的有點大,進去坐一會再走吧。」

雨的確下的很大,豆大的雨點砸在地面,驚起的漣漪都是一圈接著一圈。

現在回去的話,肯定會被淋,她身體又不好,估計又得感冒。

「那我等雨小一點了就走。」

「謝謝你。」

進去以後。

初陽倒了杯熱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柔聲問她:「餓不餓?」

虞念不好意思的擺手:「不餓。」

明明他才是病人,怎麼弄的好像自己才是需要照顧的病人了。

初陽家挺簡單的,什麼都是一人份,不見第二人存在的痕跡。

就連玄關處的鞋子都只有他的。

虞念有點疑惑的問他:「你是一個人住嗎?」

他點了點頭,沉默片刻,淡聲開口:「我八歲的時候我爸因為殺人被判了十年,我媽改嫁,這些年我都是一個人住。」

虞念突然愣住。

她和初陽並不熟,所以對他的過往經歷也不熟悉,他也不是一個話多的人,身邊從來沒有親近的朋友。

這些事,她是第一次聽說。

可是他卻說的格外平靜,彷彿是在轉述一件別人的故事。

見沒動靜,初陽突然笑了起來:「害怕了?」

虞念急忙搖頭:「沒有,就是第一次聽到你說自己的事,有點驚訝。」

初陽輕輕抬了眼睫,過於深邃的眼瞳倒映出虞唸的身影:「你要是想聽的話,我以後都告訴你。」

虞念喝了口水,聽到他的話抬眸:「我又不是什麼太八卦的人,別人的私事我不會去打聽的。」

水杯放回桌上時,不小心濺起來的水,打溼了她的外套。

虞念皺著眉,四處找紙巾。

初陽將紙抽遞到她面前。

骨節分明的手,拇指旁邊有一粒褐色的痣,很小,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