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到一半,她就停下了。
神情被驚訝給取代:「初陽?」
少年穿了件黑色的毛衣,白皙清秀的臉上帶了些病態的紅暈。
他和顧驍的不同最直觀的就表現在他們兩的性格上,他的安靜和顧驍的張揚不羈形成了特別明顯的反差,以至於顧驍轉來沒多久,學校的貼吧裡甚至還發起了一個投票,顧驍和初陽誰才是二中的校草。
都是些平日裡愛花痴的女生舉辦的,虞念沒參加,也不知道最後的結果是什麼。
初陽把錢遞給她:「麻煩你了。」
虞念搖頭:「沒事。」
她剛準備走,初陽突然踉蹌了一下,扶著門咳嗽了起來,呼吸都似乎變的異常艱難。
到底是同學,更何況還是從幼兒園就認識的同學,雖然不怎麼熟,可虞念還是有點擔心:「你還好吧?」
他喘順了氣:「沒事。」
不過他的臉色不像是沒事的樣子。
「你是不是發燒了?」
虞念走過去了一點,伸手放在他的額頭上,很燙。
「是發燒了。」
她說,「你還是好好躺著吧。」
初陽輕應一聲:「恩。」
可還站在那裡,沒動,垂眸看著虞念。
良久,他說:「外面雨下的有點大,進去坐一會再走吧。」
雨的確下的很大,豆大的雨點砸在地面,驚起的漣漪都是一圈接著一圈。
現在回去的話,肯定會被淋,她身體又不好,估計又得感冒。
「那我等雨小一點了就走。」
「謝謝你。」
進去以後。
初陽倒了杯熱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柔聲問她:「餓不餓?」
虞念不好意思的擺手:「不餓。」
明明他才是病人,怎麼弄的好像自己才是需要照顧的病人了。
初陽家挺簡單的,什麼都是一人份,不見第二人存在的痕跡。
就連玄關處的鞋子都只有他的。
虞念有點疑惑的問他:「你是一個人住嗎?」
他點了點頭,沉默片刻,淡聲開口:「我八歲的時候我爸因為殺人被判了十年,我媽改嫁,這些年我都是一個人住。」
虞念突然愣住。
她和初陽並不熟,所以對他的過往經歷也不熟悉,他也不是一個話多的人,身邊從來沒有親近的朋友。
這些事,她是第一次聽說。
可是他卻說的格外平靜,彷彿是在轉述一件別人的故事。
見沒動靜,初陽突然笑了起來:「害怕了?」
虞念急忙搖頭:「沒有,就是第一次聽到你說自己的事,有點驚訝。」
初陽輕輕抬了眼睫,過於深邃的眼瞳倒映出虞唸的身影:「你要是想聽的話,我以後都告訴你。」
虞念喝了口水,聽到他的話抬眸:「我又不是什麼太八卦的人,別人的私事我不會去打聽的。」
水杯放回桌上時,不小心濺起來的水,打溼了她的外套。
虞念皺著眉,四處找紙巾。
初陽將紙抽遞到她面前。
骨節分明的手,拇指旁邊有一粒褐色的痣,很小,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她抽了兩張,和他道謝:「謝謝。」
擦乾淨以後,雨勢也變小了,虞念起身:「那我先回去了。」
初陽垂了眼睫,沒有說話。
虞念也早就習慣了他的安靜,他本身就不是一個話多的人。
「你好好休息。」
說完,她就撐傘離開了。
雨聲不大,滴落在地上,發出寂寂聲響。
房間裡似乎還遺留著她身上的奶香味,很淡,像被雨水反覆沖刷過一樣。
初陽看著她的背影,出了院子,淺粉色的雨傘。
而後他彎腰,將虞念扔在垃圾桶裡的紙巾撿出來,小心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