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連忙道:「你們去吧,我現在已經沒什麼大礙了,你不用天天陪著我的。我記得從前你都是隔幾個月才需要閉關一次,然後每次時間都不短,現在是不是因為我,每次都只閉關幾個時辰就急著出來,所以才要每天都去的?」
蘇修緬靜靜看我,沒說什麼,倒是漓陌冷冷道:「王妃不用自作多情了,是我的‘畫鬢如霜’總欠火候,公子才不得不每日提點我一二罷了。」
我有些微窘,只能笑著點了點頭,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若是不困,可以出去散散步,對孩子有好處的。」蘇修淡淡出言為我解困,說完,方才起身,行至門邊,又頓下腳步,回頭看著我開口道:「傾兒,你也該好好想想,如果南承曜回來以後,證實了齊越的新駙馬就是慕容瀲,你該怎麼辦。我不認為,慕容瀲只是單純的想要當這個駙馬。」
我的心,不受控制的一沉。
想起了那一日,南承曜離開時的情景。
其實自太子府回來以後,他依舊是每日都來荷風軒陪我,我雖然沒有辦法全然的接受他,但看著他眼底的青色,太多的話與抗拒似乎都說不出來了。
他也並不過多的糾纏我,只是靜靜的陪在一旁,看我喝藥,看我彈琴,聽蘇修緬說腹中的孩子情況如何。
有的時候,甚至一整天一句話也不說,只是這麼靜靜的相對。
那一天他將要替代病重的聖上,赴齊越參加齊越國君獨生愛女天戀公主的大婚,齊越雖與南朝歷來暗中敵對,但畢竟沒有正式交戰,表面上的外交功夫,總是要做的。
他告訴我他要走的時候,我並沒有說什麼,依舊低垂眼睫撥動秦箏,只是指尖,卻微微劃破一個顫音。
駙馬的名字,叫做慕容瀲。
他說。
我倏然抬眸,一時沒控制好,指尖被琴絃劃出細細的口子,然後血珠便湧了出來。
他蹙了下眉,上前想要拉我的手,我卻顧不得,只是一眨不眨的看著他:「殿下說的是瀲嗎?」
「我不確定,但我覺得不會是同名。」他一面接過畫意手中的藥膏替我抹上,一面淡淡道:「南疆和齊越相鄰,而慕容瀲又早已經聲名遠揚,他有機會見到齊越重臣甚至是公主都不奇怪。只是,如果真的是他,他連名字都不去換,看來是真的存了報仇的心了。但至少你不用再擔心,他並沒有出事。」
我忽然想起了送瀲走的那一日,他握著我的手,告訴我他有辦法時,眼睛裡的執拗和篤定。
我知道,那是他。
卻不知道,自己該是為了他的平安無事而慶幸,還是該為了他的決定而感到悲哀。
天下有兩大難事,一是陪太子讀書,二是做公主駙馬。這是他曾經說的。
可是,就是這樣一個瀲,卻偏偏,成了敵國公主的駙馬,為的,僅僅只是報仇麼?
漫不經心的走著,並沒有要丫鬟跟著,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走出荷風軒很遠了,這裡似乎是下人住的院落,我平日裡都沒怎麼來過。
折轉身子,想要按著原路回去,卻忽然聽到身後花叢裡穿來小丫鬟低低的聲音:「……真的嗎?廢太子真的死了?那廢太子妃和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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