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照我的話去做就是了,不要讓旁人知道。」我垂下羽睫,藏住此刻眸中的沉沉悲哀。
卻不曾想,就連這一刻的安靜我也並沒有能夠享受太久,畫意進來,有些小心的開口道:「王妃,桑姑娘又來了,這一次是和淳先生一道----因為三殿下令淳先生替王妃請脈安胎,所以秦總管不好阻攔,現在他們都在偏殿候著,秦總管讓奴婢來請示王妃該怎麼辦。」
我並不知道,這位桑姑娘為什麼一定要見我,自那日從相府回來之後,幾次三番的求見,到了如今,甚至不惜拉上了淳逾意。
縱然我知道是因為她,淳逾意才肯給我請脈.可是如今的我實在是沒有力氣,再去應對又一次的勾心鬥角。
於是讓畫意隨便找一個藉口推脫了,她點頭應了,一面住外走一面對疏影咋舌道:「阿彌陀佛.但願她明天不要再來了,我現在都快一見綠色就害怕了。」
我的腦海中,忽然就閃現出當日自相府出來時,迎面落下的那一頂小轎裡,輕風吹起轎簾,轎中人一襲綠色羅裙,看不到面容。
當日並未在意,一直以來也從沒有詳想,畢竟桑慕卿出遊,怎麼可能會委身於這樣一頂不起眼的小轎—綠意華蓋花滿路,十里紅妝迎慕卿」這才是,南朝第一舞姬的專屬榮華。
可是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忽然就有個念頭一閃而過,或許,那日轎中所坐的綠衣女子,就是桑慕卿,或許,母親口中不願意再見的人,也正是她。
那麼,她來找我,究竟意欲為何?
出聲喚住畫意,我帶著疏影慢慢住偏殿走去,一進殿門,依舊是一眼便看到了那個淺碧輕紗的曼妙身影,隔著面紗,容顏看不真切,只是那樣渾然天成的落落風情,卻是不容人錯認。
這一次,她身邊只有淳逾意,並沒有看見以往從不離她身側的那個青衣婢女。
淳逾意先替我號了號脈,開了安胎的方子,又叮囑了幾句不可心神鬱結之類的話語。
我道過謝,吩咐疏影接過那單子,心裡卻明白自己是斷然不會去用的。
桑慕卿見淳逾意替我號完脈,盈盈起身:「秦總管,淳先生,可以讓我和王妃單獨談談嗎?」
秦安轉眼看我,我微微點了下頭.於是他便帶著一眾下人退了出去。
淳逾意深深看了桑慕卿一眼,頭也不回的跟著走了出去。
而疏影卻定定站在我身後,動也不動,迎著桑慕卿的目光開口道:「我可不走,我絕對不離開我家小姐一步。」
「你對你家小姐倒是挺忠心的,」桑慕卿笑了一笑:「可是你有沒有想過,自己的忠心有可能給錯了人?」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疏影氣鼓鼓的開口。
桑慕卿卻不再理會她,徑直轉向我輕問道:「王妃呢,聽說你因為墜崖失去了從前的記憶,但是,難道你從來都沒有懷疑過自己的身份?又或者,失憶只是一個藉口,你根本就不想脫離如今的生活。」
「桑姑娘去找我母親,也是為了說這些有的沒的?」我看著她不答反問,淡淡開口。
她一怔,隨即笑了笑,那笑容卻讓人覺得說不出的酸楚:「原來她已經告訴你了,原來她是真的不相信,我還以為,我還以為……」
我看著她眼中,怔怔落下兩行清淚,唇邊卻偏偏帶著笑,那樣悽楚而單薄,讓人不由得心疼。
正欲開口說些什麼,卻見她忽而纖手一揚,一把扯下了自己的面紗,然後明眸一轉定定看向疏影:「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呢?你也不認識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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