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荇年紀雖然不大,但辦事是很穩當和有分寸的,也因此,才會被母親特意安排在瀲身邊跟著。
現如今,他情急之下竟然用來在家中的舊時稱謂,喚我「清小姐」而不是「三王妃」,我知道瀲這次的禍必然是闖大了,真正惹了父親生氣。
當下不再遲疑,吩咐秦安備車,然後一面往外走一面問青荇道:「到底怎麼了?父親可是在氣他私自離家去漠北的事?」
青荇緊緊的跟在我身邊一道往王府正門走,搖頭應道:「不是的,少爺私自離家,老爺夫人雖然擔心,但他畢竟是立了大功回來的人,人又好好的,沒傷哪裡,老爺夫人嘴上雖然免不了責罵兩句,但是心裡面的氣已經是消了大半的了。況且,少爺還沒回到上京,皇上的賞賜就已經下來了,金銀珠寶、綾羅綢緞一股腦的送來,堆都快堆不下了,聽說,皇上還有意封少爺一個將軍呢——這樣大的榮耀,慕容家那麼多的少爺裡面可沒有一個享得,我看得出,老爺夫人心裡面都是頂高興的。」
我看著他面上隱現的驕傲神色,知道他所言非虛,不免有些疑惑地問道:「那又是為了什麼?」
「還不是少爺那犟脾氣鬧的。」青荇面上的眉飛色舞垮下幾分,看了看四周無人,方放低了聲音開口道:「這一次皇上除了封賞以外,似乎還有意將懿陽公主下嫁給少爺,這本是天大的好事,可是老爺才略略的跟少爺提了,他馬上一口拒絕,任憑老爺夫人好說歹說就是不肯點頭,這才氣提老爺要動家法的。」
正說著,已經到了王府正門,不過片刻的功夫,馬車已經備好侯著了,秦安親自為我掀開車簾,我上車,而青荇在一旁道:「王妃,您先過府去看少爺,奴才小跑著一會就回來。」
秦安忙叫住他:「這位小哥,已經為你備下馬匹,你就騎上隨王妃一道走吧。」
青荇道過謝,翻身上馬,我微微點頭示意,車簾便放了下來,馬車向著相府的方向駛去。
疏影不解的問道:「能娶公主是天大的好事啊,瀲少爺為什麼不答應呢?」
我微微一嘆,是,在世人眼裡,這是莫大的恩榮,更何況這位懿陽公主南承睎,是聖上嬌寵有加的掌上明珠。
可是,我卻知道,這樣的姻緣,瀲是斷然不會答應的,以他的性子,即便皇上真的下了聖旨,只怕他也有本事做出抗旨的事情,更何況現在,也難怪父親會震怒如斯,對著自己這個最小亦是最偏疼的兒子,竟然要動用家法。
一路趕回相府,從下人口中得知,瀲已經被父親關進了祠堂,除了父親,再不許任何人進去。
我連忙住祠堂的方向趕去,只見幾個哥哥圍在院外,神情都有些焦急,卻又因著父親的吩咐不敢進去,見我來了,全都現出鬆了一口氣的神情,大哥上前與我見禮道:「見過王妃。」
我連忙扶住他:「哥哥這是做什麼,現在在家裡,又沒有外人,瀲呢,他怎麼樣了?」
大哥也不再拘泥,對我急道:「妹妹,也算是你來了,我從來沒有見過父親發這麼大的火,又不讓我們進去,你好歹想個法子勸勸。」
我點頭,祠堂前的守衛攔住了哥哥們,可我畢竟是當朝三王妃的身份,因此他們都面有難色,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於是我開口道:「你們放心,父親若是責罰,有我一應承擔,是我硬要進去的,原不關你們的事。」
那兩人猶豫了片刻,終是開門放我進去,我踏著青石板鋪亦的小徑,穿過庭院,往祠堂正殿走去,遠遠的就聽見瀲的聲音,倔強而不肯轉圜:「……這天下的兩大難事,一是陪太子讀書,二是做公主駙馬,父親母親為什麼非要把兒子往火坑裡推呢?姐姐已經為了慕容家賠上一生了,現在輪到我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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