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三天,我都沒有辦法起身,見到的,依舊只有漓陌冷冷的容顏。
她不再同我說一句話,卻每日為我施針療傷,一目三次,從不間斷。
除了施針,她便只有送藥和送粥的時候才會進這個巖洞,依舊是一句話不說,放下就走,更不會理我是不是有力氣拿得動藥碗,又或是吃了沒有。
而我每次,即便再無力也會強迫自己撐起身子.將她送來的藥汁和粥喝盡,我沒有再徒勞的掙扎浪費力氣,亦沒有再多問她些什麼,我知道,現在我唯一可以做的,便是養足力氣,然後,我才可以走出這巖洞,知道我想要知道的事情,見到我想要見到的人。
我微微的閉了閉眼,三天了,他一次都沒有出現過。
到了第四天清晨,漓陌為我施完針便一言不發的離去了,我嘗試著扶著巖壁站了起來,然後一步一步,慢慢向洞外走去。
巖洞外面,是一片銀裝素裹的天地,驟然以昏暗的巖洞中出來,一時之間,有些不適應這突如其來的光線,我難受的閉了閉眼,再睜開,定睛看去,面前枯木成林,卻是沒有半個人影,雪地上,只留下了一排清淺孤單的腳印,向著樹林深處延伸了去。
我跟著那腳印,慢慢向前走,步入那片枯林,走了沒多遠,便看見前方狀似無序的堆放著幾塊大石,但只要細看.便是一個簡單卻精妙的陣法。
不由得慶幸如今條件所限,蘇修緬並沒有擺出什麼奇難怪陣,否則今日的我,即便看得透,只怕也沒有氣力走出去。
仔細將那幾堆石頭的擺放暗自默記了幾遍在心上,又看了看方位走勢,這才緩步入陣,從景門入,先折向離位,前行五步,復尋坤位接巽位,前行七步後,走震位,從生門出。
其實並沒有費多大的功夫,可是因為腳步片刻也不能停頓的緣故,待到出陣,我鬢間巳微有汗意,體虛得連我自己也有些不敢相信。
出了石陣,我略微頓了頓,調順呼吸,再向前行不遠,面前赫然便是一汪深潭,在這天寒地凍的時節,潭水卻並未起冰,依舊一汪深碧,宛若崑崙山頂上好的蒼玉。
碧潭邊靜坐著一個青衫之人,懷抱秦箏,背對著我,平靜的面向這一汪幽碧,自始至終沒有回頭。
一襲白衣的漓陌,清豔如霜,靜立在他身後,直當我不存在一般,連半分注視都吝於給予,所有的眸光都靜默的投在那人的清絕冷寂的背影之上,溫柔宛然。
再一次的見到他,縱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卻仍恐相逢是夢中。
不自覺的頓住腳步,那樣近的距離,竟是遲疑著久久無法上前。
而他依舊沒有回頭,只有淡漠的話語隨風傳來:「你自崖上墜下,便是落在這潭水之中,所以僥倖撿回了一條命。」
我的唇邊,緩緩的帶出一絲淡淡的自嘲笑意,我自然知道,一直都知道,過住種種,巳不可追,也從未有過太多不切實際的奢望。
我也從來沒有放任自己去想,如果再見面,會如何。
因為我知道,所有構建出的想象,在重新面對他的時候,必然全然坍塌分崩離析。
似從未遠離,又似,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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