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玉佩遞給了老闆娘,開口道:「您就暫且拿這個換些因子吧。」
原本日日放在身邊,自己也未見得特別的喜歡,可是如今就要這樣輕易的給出手了,卻是無端的生出了一絲不捨的情緒來,這畢竟是南城曜送給我的第一件東西,也是那些定親的聘禮中,自己最中意的一件,況且,如若他不來尋我,我身上便連一件能證明自己身份的物件都沒有了。要見他,更是萬般不容易了。
這樣想著,便不由得朝那白玉飛燕佩多看了一眼。
許是看見了我的神色,那老闆娘原本收拾玉佩的手噸住,喚了我道:「穆小哥。我是不懂這玉的好壞。但是看你的神色,這必然是對你很重要的東西吧?」
我原本欲否認的,但是忍不住看了那玉佩一眼,還是抿了抿嘴唇開口道:「其實也沒有什麼的,只是如果您方便的話,能不能先幫穆欽存上幾日,待我尋得親人便拿銀子來贖。」
「看你說的這是什麼話。」老闆娘一面說著,一面就把玉佩往我手裡塞,「我們又不是缺這點銀子用,你快自己收好了!」
我忙推辭,她硬是不肯要。把玉佩塞還給了我,「橫豎你是要住在我這客棧的,到時候再和我一起結算就行了。我這裡走南闖北的來過無數人了,別的不敢說,識人的眼光還是有的,我信的過你!」
我心下感動,也不好再強推。只得接過,再三道謝。
老闆娘不以為意的擺了擺手道:「小事一樁,有什麼可謝的。不過我說穆小哥。這大冷的天,你可得多穿一點,這手冷的跟冰快私的,前些日子我不是見你新買了一件狐裘嗎,怎麼也不見你穿出來?」
我笑笑,禮貌的應了幾句,便端了藥上樓給疏影服下,她病勢未穩,喝過藥之後很快便又熟睡了過去。
我替她拉了拉被子,便起身到客棧後面的馬廄去看「逐風」和紫燕騮,隱約聽得到老闆娘的聲音響在堂前,似乎是有客人來了,這大冷的天,也算難得。
天寒地凍的,饒是千金難求的寶馬,此刻也顯得有些無精大采。懶的動彈。
見我來了,方嘶鳴了兩聲,就著我手中的草料吃了起來。
我一面摩挲著他們的脖頸,一面微笑著輕聲與他們說著話,瀲告訴過我的,馬兒也是有感情的,也會寂寞的,需要人去和他們說話,他們能聽得懂,現下我不聲不響的騎走了他的寶貝「逐風」。雖然是料定了他不會不允許的,但是也斷然不敢委屈馬一,二的。
身後傳來了一陣靜靜的腳步聲音,我沒有理會,心想大概是同住客棧的旅人前來看馬,於是依舊自顧自問的同「逐風」和紫燕騮說著話。
等了片刻,仍然不見有人上前,身後也沒有再生響動,我略微覺得有些奇怪,正欲轉頭,卻忽然聽得有一個淡淡帶笑的聲音響在這呼嘯的風雪之中,蘊涵著漫不經心的冷,和讓人暈眩的魔性。低低沉沉的在空氣中縈繞不絕-----
「竟然真的是你……」
我飛快的回頭,慢天飛雪之中,那人身披狐裘遺世獨立一般的站著,幽雅似風,清貴如月,俊美異常的面容上,沾了一大片的雪花,而唇邊淡淡的弧度,卻依舊是,完美一如往昔。
這樣的風神氣度,除了南城曜,還能有誰?
乍見到他,一時之間,從上京出發後沿途的種種勞頓擔憂,進不了鄴稱官府的種種無奈焦慮,以及銀兩用盡的種種窘迫拮据全都不受控制的飛快掠過腦海,我心中竟然湧現出了幾許連我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的委屈情緒。
眨了眨眼,很好的抑制住突然上湧的微微淚意。面上卻是清清淺淺的笑了。
我對著他,微微笑道:「殿下要是再不來,我可就沒有因子開房錢了。」
他莞爾一笑,上前向我走來,在看到我略顯單薄的衣裳時微微皺了下眉:「這麼冷的天,也不多加件衣裳。」
我用力眨了一下眼,又一下,依舊微微揚起臉笑道:「如果我說,我沒有銀子買衣裳,殿下信不信?」
下一秒,在我還沒有反映過來之時。突如其來的溫暖就這樣猝不及防的襲來,將我整個人包圍。
他敞開狐裘密密的裹住我與他,其實他抱著我的力道並不大,只是因為共同裹在狐裘之中的緣故,兩人的身字,還是不可避免的緊緊契合著。
而他低沉磁性的聲音,帶著溫熱的氣息,就這樣輕輕拂在我的耳即:「現下不冷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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