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看著她的樣子,又是心疼又是好氣,伸手替她抹了抹眼淚:「方才不是還信誓旦旦說,即便是想方設法,也要偷偷跟在我後面的嗎,這會兒又在哭些什麼?」

她自是聽出了我語氣中的鬆動,旋即破涕為笑:「小姐,你肯帶我去了是不是?」

我伸出手指點了點她的眉心:「你呀,要是我不帶上你,指不定給我添出些什麼亂子來呢。不這我可先同你說明了,就像你說的那樣,我這次可不是去玩的,一路上很辛苦,或許還會有危險也說不定,你趁早做好心理準備,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才不呢,才不呢,小姐,我們什麼時候出發啊?」

正與疏影說笑間,忽然聽到門外一陣人聲鼎沸,我抬眼看向窗外,天色已經擦黑,想必是陳伯派去楓林的人回來了。

連忙起身迎了出去,人影攢動中,並沒有見到瀲在其中。

我心一沉,知道此行漠北,已勢不能免。

」清小姐,老奴無能,我們沒有能夠找到少爺。」陳伯見我出來,面帶愧疚的恭敬行下禮去。

我連忙扶起他:「原是我太過強人所難,陳伯這樣說,是存心要叫我過意不去嗎?」

陳伯目帶感慨:「怨不得相爺夫人總誇讚小姐,我看著你們兄妹幾個長大,這麼些孩子裡面,就屬你最懂事。」

我看了一眼天色,知道即便要出發,也只能等明天一早了,於是打賞了今日上楓林的諸人,又同陳伯劉了會兒話,方才問道:「不知道瀲的那匹‘逐風’,可曾騎了來?」

陳伯呵呵笑了起來:「那可是瀲少爺的心肝寶貝,怎麼能離得了。他進楓林獵虎不方便騎馬過去,這才留在馬廄裡囑咐我好生看顧著的。」

我心下一喜,忙讓陳伯帶我去看。

以往在相府的時候,瀲常常會帶我出去放馬縱意,因此‘逐風’亦是識得我的我方入馬廄,便聽得它興奮的嘶嗚起來。

我一面輕輕摩挲著它的脖頸,一面問陳伯道:「這馬廄裡現下有沒有性子溫順又適合遠行的馬?」

陳伯笑著引我走到隔壁馬位:「清小姐,您瞧瞧這紫燕騮可使得?淮少爺府上的歡月小小姐每次來,旁的馬都不敢碰的,惟獨能坐一坐這匹。」

我聞言不禁一笑,歡月是大哥的孩子,也是我慕容家的第一個孫兒,自小體弱多病,嬌慣異常,若是她都能騎,那這馬必然馴養得極好。

順著陳伯的指引望去,只見那紫燕騮毛色純正鮮亮,神采奕奕,我伸出手去它也不避開,徑自就著我的手掌輕輕蹭了起來,果真性情溫良。

我於是微笑著對疏影道:「還不上去試試。」

疏影聞言,笑嘻嘻的上前來,利落的翻身上馬,一溜煙便跑了出去。她與我一道徑歷了這許多,也不同於尋常女兒家那麼嬌怯,騎馬採藥,諸多事宜,她也是和我一道學過的。

陳伯有些疑惑的問:「清小姐是要去哪裡嗎?」

我想了片刻,方拿出懷中寫給瀲的那封信擇言道:「是,我與疏影明日便出發。原本是要與瀲一道的。可惜現如今等不了他了。陳伯,勞煩您替我把這封信轉給他,他看了以後自然知道。

我既刻意避開了所行目的地,他作為慕容家家僕,問過一遍後,自然不好再繼續追問,於是能能有些遲疑的對我開口道:「就清小姐和疏影姑娘嗎?要不要老奴再安排些人手護送您?」

我忙搖頭:「不用不用,又不是去哪裡,有人跟著我反倒不自在,若是不能盡興的話這一趟可就白來了。」

陳伯仍面帶猶豫之色,問:「相爺夫人知道嗎?」

我暗地裡深吸一口氣,輕輕巧巧的笑了起來:「瞧您說的,若不是母親告訴我,我怎麼知道瀲在這裡,您今早不是也見了嗎,我可是坐著相府的馬車過來的。」

看到他面上的猶豫散盡,再小心的收好信,我方放下心中一塊大石,一面看疏影恣意馳騁的身影,一面暗想,明日一早便要出發,免得夜長夢多,橫生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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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箏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