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富麗堂皇的名字,建築裝潢卻並無太大奢華,一如太子府簡樸低調的風格。與之相比,說三王府是蓬萊仙境也並不為過。
只是不知道,這是不是又是南承曜刻意做給世人看的一面。進了瑞凰樓,立即便有丫鬟擺上茶點鮮果,待到她們張羅完畢,灩兒神情清淡的開口吩咐道,「好了,你們先下去吧,讓我們姐妹倆在這裡說幾句體已話。」丫鬟們紛紛應著退下去,輕輕帶上了門。
疏影見屋內只剩下我與灩兒,再顧不得其他,開口急急問道,「灩小姐,暗香怎麼樣了?她現在在什麼地方?怎麼會病了的?病得厲不厲害?」
灩兒看著她微微笑起,「你一口氣問了我這麼多,要我先回答哪一個?」
疏影臉一紅,卻仍是著急開口道,「灩小姐,你帶我去看看她好不好?」
灩兒看她半晌,終是淡淡一笑,「她沒什麼大礙,你不用擔心。在我們這樣的人家裡,仍舊可以保留真性情,看來二姐當真心疼你,把你保護得那麼好。」
疏影一怔,我心內一動,正欲開口說些什麼,灩兒已經徑直朝內間走去,「走吧,我帶你去看暗香。」
疏影忙跟了上去,我亦緊隨其後,一同進了一間簡單卻乾淨明亮的屋子,軟塌之上躺著的人,赫然便是暗香。
暗香雙頰通紅,看上去像是高熱不退的樣子,神智倒還算清醒,見我們進屋,掙扎著起身,「清小姐,姐姐,害你們擔心了……」
疏影一見這光景,就欲衝上去,灩兒卻比她快了一步,親自扶暗香躺下,替她拉好被子,「你身子還病著,不用起來了,都是自家人,二姐和你姐姐都不會和你計較的。」
暗香聽話的重新躺下,疏影上前握了她的手,或許是因為那滾燙的溫度,她終於忍不住掉下淚來,「可嚇死姐姐了,你怎麼那麼不小心,燒成這樣,可請了大夫看過?吃藥沒有?身上還難受不?」暗香乖巧的點頭,
「小姐心疼我,特意宣了宮中太醫來為我看病的,姐姐你不要擔心,我吃過藥已經不難受了,再過幾天就可以好全了。」
疏影點了點頭,努力忍著眼淚,卻還是沒能忍住心疼,握著妹妹的手開了口,「可是為什麼你的熱還是退不下去呢?」
灩兒站在一旁,神色安靜的看著這一幕,並不上前勸慰,卻也不阻撓,低垂的眸光中似是有些觸動和怔然,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輕輕一嘆,上有拉過疏影,「好了,快別哭了,你這個樣子不是惹得暗香心裡更難過麼?既然只是發燒,又有太醫開方診療,便不會有什麼大問題。散熱總是需要時間的,你不要太擔心了。」
疏影依賴的轉頭看我,「真的嗎?」
我柔聲勸她,「真的,你要是還不放心,我再幫她把把脈看好不好?」
她忙不迭的點頭,把暗香的手交到我手中,我微微一笑,將手指搭上她的脈象,凝起心神。
「小姐,小姐,怎麼樣?到底要不要緊?」見我半晌不語,疏影焦急的開口問道。
我停了片刻,看著暗香輕問,「依你的脈象,大概病了有三,四天了吧?這熱原該是散了的,再加上又有太醫開的藥方,即便未能好全,也不該是這樣病得一日重過一日——你根本就沒有服藥是不是?所以才會這樣病勢反覆。」
暗香通紅的臉蛋上明顯的驚怔了下,她飛快的抬眼看向一旁沉默立著的灩兒,然後迅速收回目光,迎上疏影心疼責備得無以復加的聲音。
「什麼,你沒有服藥?這樣樣子病怎麼能好?」
暗香伸手抱住疏影的手臂,雖是撒嬌著,但眼底到底難藏內疚,「姐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從小就怕藥苦,原想著拖一兩日便會好的,誰知道會是這樣。」
「你這孩子,怎麼能這樣胡鬧……」
疏影仍在不停的絮叨著,我看著她的樣子,心底不禁帶上憐惜與心疼,再冷眼轉向暗香,如若不是她眼底無法人偽的愧疚依戀,我當真想好好問問她,到底當不當得起她姐姐對她這樣毫無保留的關切。
縱然不吃藥,可病勢也絕不會惡化反覆成這個樣子,而暗香不若疏影,自小心細熨帖,所以母親才會特意挑她陪伴灩兒。這樣一個孩子,是無論如何不會粗枝大葉得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的。
那麼,唯一能解釋她此時病症的,便是她自己刻意而為之。
「二姐,不如你隨灩兒到我寢殿坐坐,也讓疏影暗香能好好說上會話。」
灩兒清淡的話語響起,我抬眼看她,她亦是平和的回視我,不言語,也不催促,眉目淡靜。
半晌,我終是什麼也沒說,隨她起身,向門外走去。
行至門邊,耳際猶聽得疏影心疼的絮叨,忍不住頓住腳步,回頭向暗香淡淡道,「你要好好愛惜自己的身子,不為了你自己,也要為你姐姐,你知不知道聽聞你病了的時候她有多擔心?」
語畢,我沒有再看暗香的樣子,徑直舉步出了門。
前方,灩兒的背影,華貴美麗,卻不知道為什麼,竟讓我感到微微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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