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血,卻怎麼也止不住,而逐雨的眼淚亦是怎麼也忍不住,可是,為他護理傷口的雙手,卻是絲毫沒有顫抖。
我們進來的時候,腳步極輕,可他還是察覺到了,靜靜睜開了眼。
他暗黑的眼眸清明銳利,唇邊依舊是帶著漫不經心笑意,若非過於蒼白的面色,讓人根本看不出他身上還帶著傷。
他看見我,眸光似是一暗,然而片刻之後,卻依舊只是懶洋洋的笑了一笑:「折纖腰以微步,呈皓腕於輕紗。我倒有些感謝這次的傷了,不然怎麼見得到王妃清水出芙蓉的樣子。這個時辰,王妃似乎還是第一次到傾天居,也是第一次進我的寢殿吧。可惜空有佳人良宵,我卻無福消受,當真可惜。」
我也不理會他的調笑,只是徑直走上前去察看傷口。
他腰間的衣服已經被血浸透,我細細看去,終是舒了一口氣,那傷看似兇險,但卻沒有在要害的位置,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雖是這樣,手上動作卻是絲毫不敢耽擱。眼前這人,可是當朝最得聖寵的三殿下,真正的千金之軀,容不得半點閃失。
況且,他腰間那一直不斷湧出的淋漓的紅,也讓我的心,微微一顫。
尋雲與逐雨一直按著我的吩咐,端水研藥。
我能感覺他的視線,一直淡淡注視著我,卻無心理會。
只是一直安靜細緻的處理著他的傷口,像最專業的大夫。
南承曜的傷雖未及要害,卻是在腰腹間最脆弱的地方,越是這樣的傷,就會越痛,就如同鈍刀子割肉一般的道理。
也因此,他傷口的血才會那樣難止住,而他如今所承受的疼痛,甚至超過那些致命的傷千百倍,是常人所難以想象的。
雖然我早知道他絕非簡單角色,可是如今,卻還是不得不暗自欽佩。
原本我是要為他研製麻藥的,他卻只淡淡開口,說,不用,這點疼算不得什麼,我沒時間可浪費。
我尚猶豫,他唇邊已經勾起戲謔的弧度,微微笑道,王妃該不是心疼我吧?
情知再說無益,於是我徑直開始動手,雖然已經儘可能的放輕了手勢,卻是沒有辦法不去牽動傷口增加他的疼痛。
有好幾次,我忍不住頓下手勢,抬眼看他。
他幽黑的眼眸一直睜著,清冷銳利,弧形優美的唇邊亦是始終帶著天高雲淡的微微笑意,只有因失血而蒼白的臉色和大滴大滴落下的汗,彰示了他正在承受的痛苦。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進來一人在秦安耳際低語。
秦安面色不變,走上前來行禮道:「殿下,秦安先告退,不會有人進得了這傾天居。
「你未必攔得住他。」南承曜漫不經心的笑了一笑,眼底卻是冷冷的:「我們現在還犯不上跟他正面衝突,你儘量拖延時間就行了。」
秦安應了聲是,忽而對我行了個跪地的大禮:「無論外面發生什麼事情,還請王妃以殿下為重,不要停止療傷。」
我無法分心理會他,只匆匆對他點頭,表示我明白。
秦安見了,轉身出了寢殿,而南承曜重新對我笑了一笑:「王妃,恐怕要勞煩你快些,我並不想,把你牽扯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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