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方形的實木桌併成兩排,淺色的桌布往上一鋪,做好的大盤小盤全往上擺。
坐在正中央的不用說,正是笑呵呵的段老太太。
老太太頭髮梳的溜光,腦後挽了個攥兒,溜直的腰板,再配上金燦燦的倆耳環,眾人呼應之下,還真挺像大家族的富貴老太太。
這位老太太自打孫子過好了,底氣就特別足,兒子什麼的,直接被她給浮雲了,有個好孫子還要兒子幹嘛?在這種想法之下,當媽的說話辦事全都放得開,全然不像那些見不了大場面的普通老太太。
如此氣派的奶奶,讓徐家人全都想偏了,只覺得段家孝敬高堂,家風嚴謹,實在是難得的正派。
這頓飯除了不在狀態的徐芸,剩下可以說是賓主盡歡,徐家滿意段家的門風,段家滿意徐家的態度,等從飯桌上下來的時候,倆孩子的婚事已經定完了。
段守義兩口子樂的嘴都合不攏了,兒媳婦家庭好,有工作,結個婚啥都不要就要塊手錶,要臺腳踏車,比起前面那開口就要八百的,這次簡直便宜到家了,這好事哪找去?
實不知人家徐家心裡也有小九九,段老三家就這麼一個兒子,不管攢下多少不都是他們倆的嗎?這年頭又不實行離婚,孃家又不貪孩子彩禮,要多了還傷和氣,費那事呢。
來之前他們是想壓段家一頭,可既然已經壓不了,所幸就你好我好大家好,以後親戚之間也好見面,畢竟這個雞場的名字叫晨光,小小年紀就打下這片家業,誰知道今後能出息成啥樣?明明是姻親關係,真弄個紅臉多犯不上?
帶著這種想法,段志強的會親,在友好和諧的氣氛下圓滿成功。
坐車遠去的徐芸,回頭看著被留下的段志強,心中越加發慌,剛才走的時候,段家三哥還瞅了自己好幾眼,能不能他們前腳走,他後腳就把上次的事給捅出去啊?
此時的她恨不得回到幾月前,自己把那杯水給喝了,現在想想,當時她手咋就那麼欠呢?
她不知道,段志濤之所以瞅她,是因為段志強替她賠禮道歉了,原先沒說是因為倆人沒啥關係,提起來怕三哥倒沒面子,可今後都是一家人,段志強怕不說明白,三哥心裡再犯彆扭,所以剛才揹著人,就偷摸和段志濤做了番檢討:小芸跟我說了,上次的事她做錯了,讓我替她賠禮道歉,她也是年輕氣盛不懂事,三哥,看在我的面上,你可別忘心裡去。
段志濤本就準備把那篇揭過,再聽弟弟這話,他心裡就更舒坦了,覺得自己沒白忙活,看來這弟妹還不錯。
……
親家會完了,剩下的事段志濤就不管了,耐著性子等眾人都走了,他忙把媳婦叫到屋裡,火冒三丈的道:「趙小龍那個死小子啥時候來的?」咋都談到婚後定居去了?
啥時候來的?「他經常來啊,他是勝男同學,放學倆人就一起回來了。」廠里人都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