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真心不想叫二姐夫,可她不像段志濤,能當面掉臉耍脾氣,就衝著勝男,這聲二姐夫她也得叫。

趙青山是那種想法簡單,凡事都往好了想的人,他沒想過範淑香是礙於情面,一聽對方還叫自己二姐夫?這位立馬覺得自己還有希望。

今兒個他來的時間,說是時候也不是時候,說是時候,是因為段志濤沒在家,要知道,段家父子現在是全年無休,畢竟那雞再懂事,也不可能大過年的不下蛋,就為了給主人放年假?

如此一來,他最大的威脅沒了,可如果再早來一會兒,他堅定的同盟也不會走了。

這些趙青山全然不知,只是緊張的拎著手中的東西,一步一步跟著範淑香往裡走,滿腦子都是見了媳婦該說啥。

結婚九年,兩口子還是頭一次分開五天,再相見,不說是物是人非,卻也宛如隔年。

段麗麗是那種做出決定,就死不回頭的人,這些天該哭也哭過了,該罵也罵完了,在親人的關懷下,她已經收拾情緒準備朝前看了。

趙青山呢?在家裡要死要活了好幾天,雖然來之前還颳了刮鬍子,可眼瞅著就是面容憔悴,疲憊不堪。

這倆人對面一站,真不知道是誰拋棄了誰?更說不明白到底誰比誰更慘?

「麗麗,我錯了,我不要那孩子了,我,我就是腦袋一熱,看人家都有兒子我沒有,見有了孩子我就想留著,我不是嫌棄你嫌棄男男,咱回家行不?今後我好好幹活,我好好掙錢供咱閨女上大學,我真不要兒子了……」趙青山想了一道,可脫出口的話,翻來覆去也就這麼幾段。

老太太看的有點心軟了,她原先就覺得這是個實在孩子,現在這話也不像是騙人的,要不,再給個機會?

見奶奶一個勁給自己使眼色,一直沉默不語的段麗麗終於開口了:「張翠香走了嗎?」

「呃……」趙青山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道,「沒呢,還在西屋住著呢,不過我真讓她走了,是她懷孕沒地方去。」他媽也不吱聲,所以他想等媳婦回去,再看看咋處理。

段麗麗泛紅的眼裡露出個嘲諷的笑容,夫妻九年,她太瞭解這個男人了。

段老太太無奈的一嘆,啥話都不說了。

見奶奶不說話,二姐冷著臉顯然也不想談,範淑香淡淡道:「懷孕沒地方去?生完孩子就更沒地方去了,孩子得有親媽餵奶啊,我不知道你們趙家是咋想的,可我們段家祖上沒當過官,也沒娶過妾,我還真沒見過,這一屋裡裝著倆女人的,二姐夫,按理說你該高興啊,我二姐不吵不鬧就給你倒地方,你到底還有啥不滿的?還至於追到這來擠兌她?」

「不,不是,我沒想娶倆,可那張翠香懷孕了,現在也沒地方去,我總不能把人攆到大道上去。」趙青山的話都不知道該咋說了,他是真下定決心不要兒子了,可他不知道該咋辦,他想讓張翠香打胎走人,可人家不打,他能有啥辦法?

範淑香差點沒氣樂了,她第一次發現,原來還有比自家大哥和趙六更可恨的男人?

「她不走,你沒發攆?她想生,你是不是也不能逼著她打胎?」見趙青山一臉沒轍的點著頭,範淑香臉上的笑容一變,指著門口冷冷道,「你不能攆,我能攆,這是我家,你給我出去!」

趙青山傻眼了,不明白剛剛還笑容滿面的兄弟媳婦,咋還變臉了?為啥啊?

範淑香可不管他為啥,三推兩推把個發懵的趙青山推了出去,到了大門口才氣憤的喊道:「趙青山,你還有沒有點良心了?我三姐自打嫁到你們家任勞任怨,啥活她不幹?你倒好,把個搞破鞋的女人弄到家去,你還有理了?你給我走,拿著你的東西趕緊給我走,我們段家的姑娘自己會養著,不用你們糟蹋。」

別看大冬天家家都關門閉戶的,可這麼多家,總有兩個上廁所,或者來回竄門的吧?聽說是老段家傳來的動靜?一個個都翹著耳朵,趴門縫往外瞅,全想知道,村裡的首富家到底有啥熱鬧可看。

聽了半天,哦,原來不是段志濤有外遇,讓他媳婦急眼了,原來是段家的二姑娘,被婆家給氣回孃家了?一個傳一個,不到晚上村裡人就都知道,段志濤的二姐夫,把個不正經的女人領回了家,還為了這女人,把他媳婦給打跑了?簡直是豈有此理?一個個義憤填膺,都罵趙青山缺德帶冒煙,順便詛咒他生兒子沒□□……

範淑香不是腦子一熱衝動行事,她主要是發現,二姐跟這男人是真沒發過了。

在她看來,兩口子之間別的都好說,只有背叛根本就不用說——閹了完事。可這男人不但身體背叛了,他連心裡都背叛了?現在口口聲聲知道錯,可所有的事他啥都沒做,光他一張嘴說有用嗎?這明顯就是他當好人,讓他媳婦回去逼著打胎,換個角度講,就是他殺了人,讓他媳婦去頂罪,這種男人還能要嗎?

她真心覺得這趙青山生錯了地方,如果生在女尊時代,正好做個啥都不用管的小男人,可這世界不是女尊,這裡你媳婦才是弱者。

既然不能過了,她總要告訴大家,她二姐為啥離婚。

現在離婚的簡直堪比鳳毛麟角,而且一提離婚,大多都偏向男人,畢竟男人再咋折騰,也沒幾個笨到,真丟了家裡的黃臉婆,只有女人本身不檢點,才會被婆家給攆回來,這不是說男人偉大,而是女人太能容忍了,如果不是她二姑姐,估計換個女人就湊合著過了。

所以她得讓大夥知道知道,這個趙青山就是為了個女人,丟了家裡的黃臉婆,她二姑姐才是這事的受害者,否則讓有些幸災樂禍的嘴角一歪歪,還說不上怎麼編排呢,真壞了名聲她甜甜咋辦?就算不替二姑姐想,她還得替自己閨女想呢。

……

不說趙青山灰頭土臉的回了家,單說段志濤,回家的道上,接到了各種關心慰問的眼神,他心裡一緊,下意識就猜到,趙家來人了?想到家裡能說話的,都是一色的娘子軍,他心裡暗暗後悔,咋就沒把賽虎牽回去呢?有他家賽虎在,關鍵時刻也能當倆人啊?

一路飛馳的回到了家,進屋一看,他奶看孩子,那姐倆正剁餡包餃子呢。

「趙家沒來人?」氣氛這麼和睦,難不成他猜錯了?

「來了,又讓淑香給攆走了。」切著案板上的蔥花,段麗麗覺得今兒個這大蔥太辣,燻的她眼睛有點發酸,可想到弟媳婦攆人的場面,她又有點想笑,越切越辣,她緊眨著眼睛把經過說了一遍,說到最後好笑道,「人都說兩口子有夫妻相,原先我還沒覺得你們倆哪像,今兒個我算看出來了,你不在,她連說話的口氣都和你一樣。」當然,多少還文明瞭點。

隨著二姐的描述,段志濤的嘴角越翹越高,聽到最後他得意的笑道:「那當然,我媳婦嘛。」都說跟啥人學啥人,天天一個被窩裡住著,能不像他嗎?

偷摸給媳婦一個讚賞的眼神,段志濤決定,晚上要好好獎勵獎勵媳婦,兩口子多多親近,才能更好的夫唱婦隨,當然,他也沒忘了正事,當天就拉回了賽虎。

把個油光鋥亮的賽虎往院裡一放,這位摸著愛犬好一番叮囑,賽虎聽了主人的殷殷教誨,那是卯足了精神等著來人,可左等右等也沒人來,直過了正月十五,賽虎才滿懷不甘的迴歸山林。

而段麗麗,則拿出了帶著鮮紅手印的結婚協議書,從今往後,她要開始新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