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老太太知道孫子去段家看孩子,卻並不知道重外孫得的是這病,前腳見孫子走了,她後腳和兒子埋怨:「這江家也是,孩子小過節瞎折騰啥?給折騰感冒了吧?」孩子有病倒是不用他們伺候,這不純屬沒安好心嗎?
被找回看孩子的段守信,看著自家活潑可愛的仨孩子,心裡想著侄女家那苦命的娃,腦子不夠使的他,不管他媽說啥都哼哈答應著:「嗯,是,嗯,可不是?」
三答應兩答應的,老太太發現不對勁了:「你們是不是有啥事瞞著我?」兒子這明顯是心不在焉啊?想到大兒子好幾天沒來了,老太太立馬擔心了,「守信,你跟媽說,今兒個志濤兩口子到底看誰去了?是不是看你大哥?」
大兒子也是進五十歲的人了,她老伴可就是這兩溜沒的,想起早逝的老伴,老太太更擔心了,兒子這是有啥病了,能讓志濤回來就去看他?
段守信正想孩子的事呢,讓他媽幾句話給鬧懵了:「我大哥?我大哥挺好的啊,看他幹嘛?他們不是看孩子去了嗎?」
「那你說,那孩子到底咋的了?得個感冒還用當舅舅的去看?」越說越覺得有問題,誰家孩子沒有個頭疼腦熱的?還用兩口子去看嗎?
這要是範淑香兩口子在家,不管誰都能忽悠過去,可偏偏在家的是段守信?他哪會編瞎話啊?支支吾吾的說不明白,到後來說實話老太太都不信了。
當媽的鼻子一酸,坐炕上就心涼了半截:不用說,指定是兒子有病了,她的守成唉——
段志濤兩口子樂樂呵呵一進屋,就見他奶在方廳裡哭呢,頓時把倆人嚇了一跳,這是咋了?等問明白經過,兩口子哭笑不得,想了想還是實話實說了。
「奶,我們不是想瞞著你,可孩子的事還不一定呢,你說今兒個跟你說完了,沒過倆月他又治好了,你不是白著急了嗎?」所謂的外甥再親,也親不過他奶啊?
「濤子啊,你別騙奶,真不是你大爺有啥事了?」老太太想起來了,剛才二兒子好像也是這麼說的,不過她沒信,後來怕自己哭嚇著仨孩子,她就跑方廳來把自己隔離了,現在聽孫子這麼說,大兒子沒事?有事的是孩子?
誰心裡都有個親疏遠近,比起十月懷胎的兒子,這重外孫子不免差了一截,更何況,孫子也說了,孩子又不是沒法治,所以老太太得到了‘孫子明兒讓兒子來看她’的保證,她的一顆心又回到了肚子裡。
安心之下,見孫媳婦又給打水,孫子又給拿毛巾,老太太不好意思的埋怨二兒子:「都是你爸,連個話都說不明白,要不然也不能把我急成這樣。」全是守信的錯。
見兒子和老媽同時用指責的眼神瞅著自己,段守信苦笑著咧了咧嘴,他這是招誰惹誰了?
……
聽說老媽想自己了?心情壓抑的段守成突然得到了安慰,忙顛顛的來侄子家看母親。
作為大家長的他,平日裡難受都得硬挺著,今兒個跟媽說了幾句話,他還忍不住抹了幾把眼淚:「媽,你當初說的不錯,這兒女都是債啊。」
孩子有病他上火,閨女哭他心疼,女婿和江家一聲不吭,他更是憋氣帶窩火,要不是昨兒個志濤把志祥罵醒了,如今家裡還一團亂呢。而且通過此事,他對倆兒子還隱隱有些失望,都是當哥哥的,志濤能想到的東西,他們倆就想不到嗎?為啥就不能硬氣點,幫幫你妹妹啊?
其實段志軍哥倆真想幫,可他們被媳婦鬧的,誰都不敢大包大攬,所以他們硬氣不起來。
老太太見兒子才十幾天沒來,眼窩都凹進去了,心疼的嘆道:「可不都是債嗎,生下來怕養不活,養大了怕找不著好媳婦,娶了媳婦又怕沒兒子,有了兒子還怕養不活,這一輩子,啥時候閉上眼了,算是不用跟兒女操心了。」
感慨完了,她又開始勸兒子,「孩子能治就趕緊治,別心疼錢,這一輩子過啥呢,不就過他們呢嗎?哪怕現在困難點,等老了那天也不後悔,不然臨走的時候,家裡還有個不能自理的,走的能安心嗎?」
老太太沒好意思說的是,就像當初我的濤子,我說賣房救,你們偏偏不讓,現在瞅瞅,沒我濤子誰管我?誰給我買彩電,誰給我買耳環?誰為了你姑娘跑前跑後?所以做人不能只顧眼前,也不能太勢利眼。
段守成不住的點著頭:「媽你放心,今兒個志祥和玲玲就抱孩子上醫院了,等明兒個說好了咋治療,就由我和綵鳳領孩子去,讓他們小兩口出去烤雞蛋掙錢。」
自打決定給孩子治病,家裡的氣氛就變好了,一是有了個希望,另一個,即使治不好大夥也不虧心了,最起碼他們盡力了,連兩個嫂子都沒再說別的,這個幫著洗雞蛋,那個幫著做辣椒醬,別看錢沒有,人也算是大力支援了。
因為惦著去看病的小晨陽,段守成也沒在侄子家吃飯,沒到中午就回了家,到家一看,孩子已經回來了。
就像段志濤想的那樣,這種病不用住院治療,每天除了打針,還有一些特殊的治療方案,不過時間都不長,平日裡在家也要多刺激孩子,和孩子聊天,醫生雖然不敢絕對保證讓晨陽完全正常,可今後自理生活還是沒有問題的。
段守信知道後也替孩子高興,忙回家宣佈這個好訊息。
段志濤看著他爹那眉開眼笑的樣,當即酸溜溜的道:「行了行了,你別光替人家姑娘上火了,你姑娘啥樣了你不知道?這麼長時間都沒見你問一句。」他們姐四個指定不是親生的,瞧瞧他爸這心思?都在別人身上待著呢。
我姑娘?段守信愣愣的看著兒子,心裡掰著手指頭開始數:大閨女賣雞蛋呢,啥事沒有,二姑娘沒回來,啥事沒有,就是老三懷個孕,呃……「青青快生了?」有這麼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