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著氣一路回到家,見到家人的笑臉,他鬱悶的心情算是好了大半,等他把兜裡的信拿出來,也就把徐芸的事忘得差不多了。
「淑香,我想這兩天把家裡的事安排安排,後天去s市,要是這東西真有信上說的那麼好,咱家也就不用挨個炕上孵雞蛋了。」連後院的倉房都讓他找人砌了一堆炕,天天掐著溫度,挨個燒炕的日子也不好過啊。
「行,去吧,到時候多帶倆錢,好不容易出去一趟你也溜達溜達。」要不是家裡孩子太小,他們就一家五口出去旅遊了。
段志濤發現,他和媳婦關注的重點永遠不一樣:「我要出遠門了,你就不擔心?」他連本市都沒去過,外省哎,好遠好遠的。
「有啥關心啊?就去看個機器,行就買,不行他們也不能強買強賣,再說就你這體格,只有你欺負別人,哪有別人欺負你的?去吧,我對你有信心。」一拍丈夫的肩膀,範淑香給予了高度的肯定,讓段志濤心裡也升起了無窮的信心。畢竟他第一次外出辦事,說一點不擔心那是假的,如今讓媳婦這麼一說,他啥擔心都沒有了,沒錯,就我這體格,真碰上個劫道的說不上誰劫誰呢?有啥可怕的?
見丈夫雄心勃勃的出去安排各項事宜,範淑香開始犯愁了,志濤第一次出門,她應該給丈夫找點啥護身呢?
……
看著前來送飯的兒媳婦,段守信忍不住埋怨:「我米麵啥都有,再不行我還能自己煎點雞蛋,你說大冷的天,你給我送啥飯啊?」
面對公公的埋怨,範淑香笑著道:「做別的我就不送了,這不是志濤想吃牛肉?我燉了一大鍋也不知道他啥時候回來,就給你送來了,爸你趁熱吃,我去外面看看雞。」她這當兒媳婦的咋也不能盯著公公吃飯吧?
見兒媳婦出去了,段守信把飯菜拿出來放到桌上,看到滿是肉的菜盆裡找不到幾塊土豆,他笑著搖頭道:「這孩子,也不知道做了多少,給我拿了這麼多肉?」磨叨完了,老爺子舒心的開始吃飯,兒媳婦這麼孝順,他哪能不舒心?
等段守信吃完了,範淑香回來收拾碗筷準備回家,當公公的不放心,還站門口目送了一段。
範淑香拐了個彎,知道公公瞅不著自己了,她站那開始等,大冷的天,小北風呼呼的吹,吹著小雪花不住的飄,等的她又冷又餓都快不耐煩了,才從天上吧唧一下掉下來個東西。
快速撿起地下的一小條,範淑香轉身就往山下跑,哎呀媽呀,凍死她了。
……
「淑香,聽奶說今晚你給爸送飯去了?」想起他奶話裡的感慨,段志濤心裡熱乎乎的,忍不住把懷裡的媳婦摟的更緊。
剛運動完的範淑香,靠在丈夫懷裡,半眯著眼昏昏欲睡:「難得做回牛肉,怕你回來晚我就送去了,也不能咱們在家吃肉,讓爸在山上自己啃鹹菜。」說是煎雞蛋,可有時候老頭自己不願意動,直接就鹹菜疙瘩蔥蘸醬了,所以一般做好吃的,她都讓丈夫送去。
「媳婦,你真好~」後面的好字又甜又膩,語調拐了好幾個彎,聽在外人耳朵裡那叫一個噁心,聽到範淑香耳朵裡那叫一個歡心,這位也不困了,伸手在窩裡摟住丈夫健壯的身體,笑眯眯的道,「既然我這麼好,那就再給點獎勵吧?」
我擦!段志濤立馬興奮的抬起了頭(頭兒?),媳婦自己要獎勵?這女人簡直是,簡直是不教育不行了,他反手拽被把倆人罩在裡面,被窩裡展開了新一輪的獎勵。
第二天一早,精神抖擻的段志濤開始往城裡送雞蛋,他走這幾天怕家裡忙不過來,所以想把雞蛋放到二舅哥那,兩家人想買的過去拿,二舅哥直接就給算了。上午送完城裡的,下午他還得往大姑那送,反正這一整天他都不帶得閒。
此時的範淑香正在家給丈夫縫棉褲呢,你說縫啥棉褲?這不是要出遠門了嗎?人家出遠門一百二百都算多,他們家這位可是要帶兩三千,火車裡啥人都有,萬一打盹的功夫給掏出去呢?所以她就按照段志強的叮囑,想在棉褲裡給縫個暗兜,到時候把錢藏到暗兜裡,好能確保安全,這活不看針腳好賴,縫住了就成。
動針線怕扎到孩子,所以她跑到小屋來縫,邊縫還自己在那小聲叮囑:「我可告訴你,讓你跟著志濤不是讓你見人就咬,只有不懷好意想傷害他的才能咬,咬一口趕緊撤,小心點別被人抓到……」
筷子粗的赤練蛇,悲催的看了眼自己被縫到褲腳裡的尾巴,無力的吐了吐蛇信,示意自己知道了。
這可憐的小傢伙,現在還覺得自己是在做夢,你說它在後山好好的冬眠著,招誰惹誰了?硬被人給叫出來不說,知道自己被凍的全身僵硬,這位還派了只老鷹過去接它,讓它體驗了把高空飛行的感覺,現在被縫到褲腿裡做保鏢?還有比它更苦逼的蛇嗎?
範淑香可不管它苦不苦逼,她把這條兩紮長的赤練蛇,盤了兩圈,塞到丈夫的棉褲腿裡,終於安了大半的心。這種赤練蛇屬於微毒蛇,帶有混合毒素,咬了人症狀較弱,既不致命還能把人疼個半死,實在是居家旅行的必備良品,好不容易才從山裡招出來的,她容易嗎她?
錢裝好了,蛇也裝好了,第二天,段志濤告別了家人,信心十足的踏上了去s市的旅程。
……
「我省的計劃生育工作得到了民眾的大力支援……」
聽到計劃生育幾個字,正喂兒子吃蘋果的範淑香,忍不住回頭看了眼電視,可這一眼就把她給看噴了:這是哪個二百五給錄的相?別看正面鏡頭是一片歡呼雀躍,標題上也是‘支援優生優育,少生孩子多種樹’,可側面牆壁上那明晃晃的幾個大字,卻是‘寧可血流成河,不可超生一個’,生個孩子而已,至於這麼嚇人嗎?
聽完了這段新聞,範淑香有點憂鬱了,他們兩口子還想生小四小五小六呢,現在是嘛情況,不讓生了?再仔細回想一下,哦,原來是w省的,離他們還挺遠呢,應該來得及吧?
「爺爺——」聽到閨女這親暱的叫聲,範淑香知道是公公回來了,她笑著回頭看向外屋,「爸你回來了?吃飯沒?」
「吃了,剛才在你大爺家吃的,你大爺上午沒事去山裡溜達,我和他一起回來,就過去坐了會兒。」段守信臉上的強笑讓範淑香一愣,這表情,是段家有事?
當著老太太的面她沒敢問,等出去給公公裝豆包,她偷著道:「爸你咋了,我大爺他們家有事?」她公公的想法基本都在臉上寫著呢,愁成這樣她要是再不問問,過兩天不得急出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