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話說的挺真心,可趙六要是能信,那他就不是趙六了,這小子沒好氣的一擺手道:「少整這沒用的,你小子踹我那一腳最狠,說吧,我救了你閨女一回,卻被你打成這樣,該咋辦?」拿點東西就想把這篇翻過去?想得美?
一聽對方這麼說,段志濤也不裝了,站起身往邊上的凳子上一坐,翹起二郎腿淡笑道:「六哥,不管以前誰對誰錯,這次我是真挺感激你的,打你是我不對,想要啥補償你儘管開口,不過你也知道我段志濤是啥樣人,所以咱最好整點靠譜的,能給的我也絕對不心疼。」按照段志濤的想法,趙六就算獅子大開口,要個五七六百的他都給了,畢竟閨女真有點啥事,傾家蕩產他也換不回來。
卻沒想到趙六一聽這話沒提錢,而是朝外屋喊道:「小龍你幹啥呢?你段叔上咱家來了,還不過來見見?」說完了他又朝段志濤解釋道,「這孩子隨他奶,實在,我媽就這樣,來個人也不好意思往前湊,等人要走才知道她在外面準備飯呢。」
見趙六提起趙母有點眼圈發紅,段志濤心裡也有點不得勁,他倒不是替趙六心疼,主要是想起趙母走的時候,連兒子都沒見上一面,走的指定是不甘心吧?想到這,他語氣和緩了不少,點頭贊同道:「是啊,你家我趙大娘是好人啊。」可惜進了個狼窩,一家子沒一個好餅。
趙六正想再感慨兩句,他兒子進來了,瞅著俊俏的趙小龍,他第一次露出當爹的得意,把兒子叫到身邊,摟著孩子的小肩膀對段志濤道:「志濤,看看我兒子咋樣?長得俊不?瞅瞅這雙眼暴皮的,往你跟前一站像不像你兒子?」
段志濤吧嗒吧嗒滋味,咋聽都覺得不是味兒?啥叫像他兒子?我和你媳婦可是半毛錢關係都沒有,你可別往我身上賴?
心裡想著,他朝那孩子望去——大眼睛雙眼皮,鼓鼓的鼻樑,清秀的臉龐,確實長得好看。
看完了孩子他又忍不住看趙六,心說難怪趙六懷疑這孩子不是他的種,歹竹出好筍也不是這麼出的,這差距也忒大了,以前就知道這孩子長得好,可小傢伙總是埋了吧汰的,所以好的程度難免有限,今兒個看到了真面目,他都想替趙六哭了。給別人養了這麼多年的兒子,他六哥是真不容易啊。
興奮的忽略了段志濤同情的眼神,趙六繼續推銷他兒子:「志濤,不是我這當爹的吹,別看我兒子才八歲,可這小子洗衣服做飯樣樣能幹,晚上你要是累了,他連洗腳水都能給你打好了……」
段志濤有點發懵,不知道這趙六到底要幹嘛,總覺得這話風有點不對。
表揚了半天,趙六終於迴歸了正題:「志濤,你家甜甜呢,我是真挺喜歡,你說當時車上那麼多人,她就奔我來了,這不說明我們爺倆有緣嗎?所以我就想啊,咱們以前的恩怨一比勾銷,再給倆孩子定個娃娃親,今後我兒子就是你女婿,家裡有活你隨叫隨到。」說著,他把懷裡的兒子往前一推,「小龍,去認認你老丈人,今後這也是你親爹,叫爸。」
小龍這孩子也不咋想的,被他爹一推,上前就鞠躬道:「爸。」
這一聲爸嚇得段志濤差點從凳子上掉下去,他忙起身站到一旁指著趙六道:「等等等等,誰答應你要定娃娃親了?我可沒答應。」就這小子的單薄樣,肩部能挑手不能抗的,還想娶他們家甜甜?想得美?
「咋沒答應?孩子連爸都叫了。」說著,趙六一把拉他兒子,催促道,「你爸沒聽清,再喊一聲。」
見那孩子張口又要喊爸,段志濤氣的直跳腳:「你他孃的放屁!叫爸就想娶我閨女?你要叫我聲爸我還能把閨女嫁給你?我告訴你趙六,你別給臉不要臉,今兒個我是誠心誠意的來感謝你,想著你剛出來,不管是手裡缺錢還是家裡缺東西,看在我閨女的面上我就給你拿了,你要這樣,可別怪我段志濤忘恩負義,咱們這話沒發談。」
他就知道,這趙六是狗改不了□□,還想著他今兒個咋這麼好說話,沒獅子大開口?鬧了半天在這等著呢?敢拿他閨女說事?簡直太他媽缺德了。
趙六可不覺得自己缺德,他覺得這事挺好,見段志濤火冒三丈原地跳腳,他還心平氣和的給對方講道理:「瞧瞧你這豹子脾氣?生啥氣啊?甜甜那孩子我是真喜歡,我兒子要是我這模樣我就不說啥了,可你看看我兒子……」
「我他媽不用看,趙六,我告訴你,你兒子就是長出天花來,只要他有你這麼個爹我就不可能同意,你想都別想。」丟下這句話,段志濤轉身就走,他覺得自己簡直是腦袋讓門縫夾了,才會想著來看趙六?
沒走出大門呢,就聽趙六在後面追出來喊道:「志濤你別走啊,咱們再商量商量,你當初不是說想找個養老女婿嗎?倒插門我也不介意啊……」反正這兒子也不是親生的。
段志濤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沒摔倒,忍了又忍到底是沒敢回頭,畢竟他今兒個是來報恩的,不是來報仇的,真給打死了,未免有點忘恩負義。
看著疾步離去的段志濤,趙六沒好氣的又給他兒子一腳:「真他媽給老子丟臉,倒插門人家都不要你。」
見兒子低著頭不敢說話,趙六媳婦忍不住埋怨:「多好的機會啊?你說你不要點乾貨,你提這事幹啥?再說咱就這一個兒子,給人家做哪門子的養老女婿啊?」
「養老女婿咋了?段志濤家裡那麼有錢,真噶成親家還能少得了你的?」真是老孃們家家眼皮子淺,這事他都想了好幾天了,就等段志濤來呢。段家的家業越來越大,他再從中作梗也不能讓對方傷筋動骨,弄不好還容易像以前似的把自己搭進去,他可不想再進去了,再說他也挺喜歡那小丫頭的,真成了親家,那丫頭還能管他叫聲爸,他還能花上段家的錢,哪不好了?
趙六媳婦被丈夫的想當然給震住了,先不說他們家這條件人家能不能同意,就是同意了,人段家還有倆兒子呢,有啥能給閨女啊?這人不會坐牢坐傻了吧?
……
不說趙六在家裡繼續想招,單說段志濤,他都到家了還氣呢,心說趙六也真敢想,娶他閨女?也不看看他兒子那德行?眼睛太大,鼻樑太高,嘴唇太薄,看著就是個薄情寡義的主,自己能把閨女嫁給他嗎?
眼瞅著丈夫回來繃著個臉,又摔大門,又扔衣服的,範淑香忍不住道:「咋了?趙六說啥了?」要了多少錢能把志濤氣成這樣?
「說啥了?」段志濤咬著後槽牙冷笑道,「那小子竟然要和我定娃娃親,讓我把甜甜嫁給他兒子?他也不看看自己是啥德行?還想娶我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