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母洋洋灑灑的說了一堆,最後沒拿到午餐肉,有些不情願的拎了只活雞回家,至於她會不會去城裡探望兒子,順便佔點便宜,那段志濤就不管了,反正二舅哥也不是愚孝的,二舅嫂更不是能讓人的,估計丈母孃去了也討不著好。
他現在就擔心一個問題,他媳婦的飯量,會不會太好了點?
範淑香的心情很不爽,今晚才吃了一碗米飯就不讓吃了,胃裡空落落的,讓人幹啥都沒有情緒。看了眼正給布娃娃訓話的閨女,她輕聲道:「甜甜,媽媽給你砸松子好不好?」然後她們娘倆可以一起吃。
「好啊。」見媽媽要給自己補充零食,甜甜樂顛顛的跑炕櫃邊上,拽過來一小布兜的松子遞給媽媽,然後老老實實的坐到一旁,等著媽媽給砸松子。
段志濤一進來,就見他媳婦和閨女非常友愛的在吃松子,你一個我一個,一點都不吵架。想了想松子再吃能吃多少,所以他也沒多說,轉身去給雞蛋翻個兒。等他挨個屋,把所有的蛋都翻了一遍,回來一看,他閨女跑一邊玩去了,他媳婦還在那砸呢。
「淑香,松子吃多了容易膩得慌,別吃了。」段志濤這話說的特別難受,他咋都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不讓媳婦吃東西?
範淑香依依不捨的鬆開了小布兜,然後很委屈的看著丈夫:「我餓……」她平日裡每頓要吃兩碗飯,飯後還要加副食,今兒不讓吃飽飯不說,連副食都沒有了,不帶這麼欺負人的。
聽媳婦喊餓,段志濤下意識的就想出去找吃的,可看了看媳婦的肚子到底是沒敢,只能坐那慢慢勸著:「淑香,我剛才跟奶商量了,奶也說,咱這孩子確實是大了點,聽話,為了你的安全,暫時先少吃點吧,等你生完孩子,想吃啥我都給你買,好不好?」
範淑香很想說不好,她都多少年沒受過捱餓的滋味了?可她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摸了摸肚子,確實趕上甜甜七個月的時候了,難不成真是吃的有點多?
無精打采的下了地,把自己洗刷了一遍,她躺炕上準備早點睡覺,可越想睡越睡不著,空蕩蕩的肚子,讓她翻來覆去咋躺都難受。
段志濤聽著媳婦的翻騰勁,心疼的把人摟在懷裡,沒敢提餓肚子那茬,他邊摸著對方的肚子,邊轉移話題:「淑香,你說咱家賽虎,看見散養的雞能不能下口?爸自己在那也沒啥意思,我想讓賽虎過去給爸做個伴,晚上有事也能聽個動靜。」
「沒事,咱家那麼多雞也沒見它想抓過,賽虎還是挺懂事的,夏天還知道哄咱閨女玩呢。」範淑香對於自家愛犬的狼品,還是非常信得過的。
「那行,明兒個我就把它牽雞場去,晚上再把它帶回來,先讓它在那熟悉兩天。」要不然三更半夜的,大山裡就一個人,真有點動靜也挺嚇人的。
「嗯,熟悉兩天你把它散放著就行,它自己還能抓個耗子啥的。」賽虎自打跟了她,是有點委屈了,現在迴歸山林,咋也不能再屈了它,總該讓它改善改善伙食。一想到伙食,範淑香的肚子更難受了。
「抓耗子?」段志濤有些遲疑,心說別耗子抓不著,再把雞給偷吃了,前兩天廣播裡還講大灰狼抓小雞的故事呢,連廣播都這麼說,他能不妨著點嗎?
正尋思著,他的好媳婦又折騰上了,先拿著他的手在胃上揉,揉兩下又給扔一邊去了,本來肚子就餓,這一順氣更餓了。
段志濤憋了半天,想到媳婦的生命安全,到底是沒說出‘我給你臥倆雞蛋’的話,只能把懷裡的媳婦摟的更緊,拍著對方的後背,嘴裡不住的安慰道:「睡覺睡覺,睡著就好受了。」不過明天他真得去問問,孩子這麼大,真的沒問題嗎?
……
昨天半夜下了點小清雪,段志濤怕媳婦腳滑再摔著,早上沒急著走,把前後院的雪都掃了個乾淨,他這前後院是真的前後院,崔家老兩口歲數大了,收拾點雪就開始上喘,所以他收拾完自家的,又收拾後院崔家的,等都忙完了,眼瞅著也七點半了。
總算是盼到丈夫走了,範淑香怕屋裡的奶奶聽見,沒敢動大鍋,拿倆土豆扔到灶坑邊上,然後坐到一旁,開心的等著吃烤土豆,早上在丈夫和奶奶的雙重監視下,她只吃了半個饅頭一碗粥,這點東西對於現在的她來說,真的是不好乾啥。
唉,現在連雞蛋都不讓煮了,呃,對了,還可以烤雞蛋。
這位忙興沖沖的又拿了倆雞蛋放到土豆旁邊,然後坐那繼續感嘆:唉,現在雞蛋都不讓煮了,飯後點心也不給買了,她的日子咋就這麼苦呢?
摸了摸圓溜溜的肚子,她覺得自己還是應該吃,這麼餓就說明孩子需要吃東西,不需要她咋會餓呢?
啪的一聲,雞蛋裂了個紋,範淑香歪頭瞅了瞅,發現那雞蛋裂紋的地方已經變成了白色,看樣子快要熟了,想起馬上就有雞蛋可吃,她笑的更開心了。一回頭,見她閨女蹲在不遠處,也歪脖瞅著灶坑裡的雞蛋,同樣笑的一臉滿足。
抽了抽嘴角,她招手叫過閨女,輕聲道:「甜甜,媽媽給你烤雞蛋吃好不好?太奶奶在休息,咱們就在這吃吧。」她們祖孫仨人一向都是有好吃的一起分享,今兒個既然不能讓奶奶知道,她只能領著閨女吃獨食了。
被媽媽神秘兮兮的語氣所影響,甜甜也神秘兮兮的點了點頭,然後娘倆一起盯著灶坑,等著雞蛋熟。
拿爐鉤子把雞蛋轉了兩圈,範淑香覺得這蛋應該差不多了,把雞蛋扒出來放到油紙上,母女倆一個站著等,一個坐著扒,神情都挺專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