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志濤覺得倆棉襖熱,已經有了兩件小棉襖的段志偉卻不覺得,瞅著床上呼呼大睡的老閨女,他只覺得心裡發酸。心說這還真照著大姑的話去了,難不成自己要絕戶?段志濤能大明旗鼓的說,要給他閨女找養老女婿,他可沒那力度,他還是想要兒子啊。
正滿心委屈呢,就聽外面哐噹一聲,傳來一陣摔門聲,炕上的孩子哇一下就哭了。
「咋了這是?」正睡覺的張紅英皺眉睜開了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抱起閨女哄,別看她一門心的想要兒子,可這閨女也是自己身上的肉,受了委屈她也心疼。
「你看著孩子,我去看看。」段志偉聽了聽外面的動靜不對,忙推門走了出去。
外面的王綵鳳正埋怨段玲玲呢:「你不知道你二嫂剛生完孩子在咱家呢?回來就一頓摔的,也不怕把你侄女給嚇著?」
雖然對二兒媳婦又生了個閨女有點不滿,可生都生了她能咋辦,大兒媳婦生老二是在這做的月子,為了不讓二兒子覺得自己偏心,她只能把二兒媳婦娘仨也接來,月科裡的孩子不能受驚,連倆孫子她都沒敢讓吵吵,誰知道孩子不鬧她鬧上了,這丫頭咋越來越不懂事了?
當媽的本是隨口埋怨一句,可她閨女卻紅著眼就哭上了:「你就知道管你孫女,你都不知道管管我?志祥回不去了,我進不了城了。」越說越委屈,這丫頭趴到桌子上就哭開了。
「回不去城了?啥意思?」王綵鳳和出來的段志偉都是一驚,他們本以為江志祥回城是板上釘釘的事,誰知道竟然有了變化?
「誰說他回不去的?咱村這幾個知青都能回去,他咋就回不去了?」段志偉這話是有根據的,他們村的知青幾乎都是附近縣城的,所以返城政策把握的很鬆,連下來那十來年的都被批准可以回城,江志祥咋就不行?他才下來多久啊?
段玲玲一聽這話氣的直錘桌子,大哭道:「你問我我問誰去?我咋知道他為啥不能回城?」她都快憋屈死了,本來兩口子一門心思等著返城,誰成想下來一紙調令,說把江志祥留下在村裡當小學老師?城裡的老師還勉強算個好工作,村裡的老師有個屁用?這不坑人玩呢嗎?
聽了閨女斷斷續續的解釋,王綵鳳娘倆對視一眼,心裡說不出是啥滋味,人家都能走上,他們家的走不了確實讓人心裡不平衡,可從另外一個角度講,這不回去也算是個好事,否則就江家那態度,回去玲玲還說不上得受啥委屈呢,問題是,志祥咋會被留下當老師呢?
不只他們倆納悶,江志祥也在家想不通,他咋會被留下當老師呢?
這位離家兩年,哪知道家裡的細情?他們這年頭工作都講究個分配,有門路就分配個好的,沒門路就分配個孬的,總得來說不管好壞都會讓你有口飯吃,不能讓你找不著活幹。
江家一共四個兒子,當初把三兒子推出來下鄉,也是因為倆大兒子結婚了,小兒子還有點小,只覺得三兒子的年級正好,無牽無掛最相當,可不管咋說,老三也算是為家裡做犧牲了,所以他爹就想著,自己身體也不太好,等老三回來後,把自己造紙廠的工作讓給老三,讓三兒子接他的班,可沒想到三兒子沒回來呢,老四的工作卻被他自己給攪黃了,喝酒鬧事的大名一傳出去,今後再想找工作可就有點夠嗆了,正犯愁呢,他的三兒子還給他找了個農村兒媳婦?老四見父母對三哥不滿,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磨著他爹就要自己接班,最後見他爹猶猶豫豫左右為難,他直接給來了個乾脆的,偷偷摸摸跑街道那打小報告,說他三哥在村裡娶了媳婦,今後想留到村裡支援那的教育工作,上面一聽挺高興,他們找這樣的還找不著呢,沒想到這有一個?興奮之下都沒問問當事人,直接就給處理了……
此時的江志祥還不知道內情,只覺得他自打認識媳婦後,日子就沒順當過,先是被段家好頓揍,緊接著又被逼婚,結果鬧得家裡那邊不滿意,老丈人這頭不樂意,落得他裡外不是人,兩頭裝孫子,本以為馬上就要回城了,自己也不用再裝了,這回好,直接給判了個死刑。
想到這他忍不住心裡暗罵:那個讓我回不了城的王八蛋,我他媽艹你八輩祖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