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兩天,段志濤家的倉房算是徹底蓋好了,房架子也上上了,山房草也鋪好了,瞅著這嶄新的倉房,前來幫忙的王海笑著讚道:「志濤你小子行啊,大磚房咱就不眼氣了,這倉房蓋的都比我家高,這小日子過的夠紅火的。」
正掐腰站著緩氣的段志濤嘿嘿一笑,謙虛之餘還不忘給他二舅哥拉生意:「紅火啥啊?還不是我二哥手藝好?等你家蓋房子的時候記得找我二哥就成了,指定蓋的比這還強。」
「你這小子又給我轉移話題。」王海笑著搖搖頭,對這曾經不著調的鄰居,倒是越來越看得上眼了,畢竟當初剛做鄰居的時候,他咋也沒想過段志濤會有今天。不過想到對方的話,他笑著打趣範興華,「聽到沒有,你妹夫可是把你給賣了,到時候我家蓋房記得來幫忙,我可不給你算工錢,誰說的找誰要去。」
範興華哈哈一笑:「我妹夫都發話了,那有啥說的?到時候儘管吱聲,保證不帶含糊的。」
仨人說說笑笑的回到了前院,前院的範淑香姐倆早就把飯菜做好了,看院子裡,一人拿個雞腿正啃著的倆孩子,當爹的王海忍不住樂:「這倆傢伙一聽說我上你家來幹活,老興奮了,當時我還以為是想他段嬸呢,鬧了半天是想肉吃?」
段志濤一聽就樂了,摸著大小子的腦袋道:「一會兒你爸走的時候別跟他回家了,給段叔當兒子吧,段叔給你天天吃肉。」
大小子今年七八歲了,已經懂事了,一聽這話也不吱聲,拿著那雞腿哧溜一下鑽王海背後去了,樂的王海合不攏嘴,覺得這親兒子就是親兒子,給肉都不換啊,正美著呢,就見他家四歲大的二丫頭,湊到段志濤身邊,一臉殷切的道:「段叔段叔,我給你當閨女成不成?我不用天天吃肉,有雞腿就成。」
噗……
王海的臉頓時黑了半面,這饞丫頭簡直丟人丟到家了。
段志濤抱起小傢伙憋不住笑的道:「成,你給段叔當閨女,今後咱天天吃雞腿,說好了,今晚就不回家了,住段叔家。」
小傢伙糾結了一下下,看著手裡的雞腿,終於痛苦的點頭同意了,反正她媽就在隔壁,自己每天都能看到,但這雞腿回家可就吃不著了。
這頭點下去,除了臉更黑的王海外,院裡人都笑了,童言無忌,沒人會覺得四歲的小孩是貪圖富貴忘恩負義……
……
「噗嗤……」
正拍閨女睡覺的範淑香,聽到這笑聲無奈的轉過頭道:「還沒笑夠啊?」
段志濤沾邊賴的湊過來,親暱的摟住媳婦的腰,低笑著道:「我想起那丫頭就好玩。」逗來逗去的爸媽都叫了,吃完飯還真不走了,讓黑著臉的王海硬給夾走的,當然,走的時候懷裡還抱著兩塊槽子糕,那是他前兩天出去給媳婦買的,結果便宜那小丫頭了。
「好玩?等明天你閨女也叫人家爸媽,看你還好不好玩?」範淑香決定,等孩子會說話了就開始抓緊教育,這種好玩絕對不能出現在她閨女身上,上輩子有皇太女八歲主持朝政,這輩子也有駱賓王七歲詠鵝、幹羅十二歲拜相,所以,她從來不覺得那是好玩的事。
睡夢中的小甜甜還不知道,因為她爸的一時惡趣味,給自己加了多少的負重。
這人就怕個對比,這麼一說,段志濤也不覺得好玩了,不過他和範淑香的思想不一樣,範淑香是想把閨女教育成貧賤不能移,說白了就是兒不嫌母醜、狗不嫌家貧的那種型別,當爹的卻覺得,那丫頭為啥不經逗?還不是被肉鬧的?都說窮養兒富養女,這話簡直是太有道理了,他要奮發,他要掙錢,他要讓他閨女提起她爸就自豪,誰家也不去……
……
因為這個目標,段志濤第二天就開始研究他家那雞舍,雞舍被牆隔成倆屋,裡屋做了面大炕,預備孵化小雞,外屋養小雞和種雞,讓他用城裡訂做的鐵架子,上下兼併成兩排,下面架子頂上還放上大片的薄木板,留著接雞屎,因為裡屋燒炕,外屋也不會太冷,算得上是一舉兩得。
雞舍準備好了,就等著秋天時養雞了,啥?你說現在咋不養?養早了得費多少糧食?他想的是藉著大山不花錢的養,要是全讓自己出錢買稻糠,就算賠不了,又能掙幾個錢?所以還是等天冷了再說吧。
因為這一頓忙活,他兜裡的錢又花了個底朝天,沒啥說的繼續掙錢吧。
……
又是倆月過去,小甜甜已經過了百天,小傢伙會笑會鬧了,心情好的時候,還會跟你張著小嘴的哦哦嘮,不愛哭的性子真是疼死個人兒。
看著炕上因為興奮而手跑腳蹬的閨女,段志濤有些猶豫的和媳婦商量:「淑香,我想把奶接來,大姐說,奶的狀況不太好。」他本想秋忙完了再把他奶接回來,到時候自己也能搭把手,畢竟生產隊的活,倆口子都不去也不太好,可他奶自從入了夏,那精神頭就明顯不如以前,他隔三差五這吃的也沒少送,可他奶還是不見好,現在閨女也百天了,媳婦自己也能整了了,不行他就領著他奶去住幾天院,總不能幹挺著啊。
範淑香也知道丈夫的心裡,笑著點頭道:「那就接來吧,明兒早上你去大爺家說一聲,我把那屋的炕好好燒燒,竄竄潮氣,等十點多鐘天暖了就把奶接來。」其實,她知道段老太太是咋回事,畢竟那是丈夫最關心的人,萬一自家還沒等盡孝呢,對方就有個好歹的,那段志濤這輩子都得後悔死,可她自打生完孩子後,體力明顯就不如以前,百天之內她也不敢太累著,所以就拖到了今天。
段志濤一聽這話就樂了,忙下地去收拾隔壁屋,這竄氣兒自然是越早越好,今晚竄完了氣,明天炕也熱乎。
第二天,當段志濤起大早來到段家的時候,段家人還沒吃完飯呢,段守成見侄子來了仍舊是挺樂呵,王綵鳳的臉色卻是更難看了,為啥?因為她這些日子是又氣又累又鬧心。
段老太太長期臥炕,雖然後來多多少少能轉個頭了,話說不明白,卻也能時不時的蹦出幾個字來,可架不住她時間太長啊,天冷的時候還好說,不只味兒小點,一天給她翻幾個身,也沒啥大毛病,夏天就麻煩了,長期躺那一動不動誰能看的那麼勤?未免總換褲子還給她惦了塊塑膠布,沒想到時間長了竟然長了褥瘡?隨著天氣熱這褥瘡還越來越嚴重,老太太難受她就哼哼,一個屋住著她都快煩死了,哪還有好臉?
沒有這該死的段志濤,她家能有這種事?你說她能不暴躁嗎?
「志濤吃飯沒?沒吃就在這吃點,你大娘新蒸的餅子,正熱乎呢。」同樣晚上沒睡好的段守成,拿著筷子出聲招呼侄子吃飯。他也知道媳婦最近的煩躁,可他也沒招,當兒子的見媽這樣他自然心疼,問題是他也去城裡問過,那病就得勤洗勤換,別再捂著壓著讓它自己好,可他們這些活蹦亂跳的,還不可能天天洗澡呢,更何況他媽那自己動不了的?唉,眼睜睜瞅著他也沒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