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奶奶在這邊誇著段志濤的種種好,那邊崔爺爺正坐炕上看著小甜甜,小傢伙現在已經知道看人了,你要是再出個聲逗逗她,她會無意識的看著你,有時候還會翹著小嘴兒笑。
崔爺爺越逗越高興,這老頭年輕時也屬於半個活躍分子,吹喇叭扭秧歌那是樣樣精通,當然,這麼點的孩子,他可不敢滴滴答答的給吹喇叭,想了想,他把家裡的葫蘆絲拿了出來,這東西聲音發悶,可大可小,他往那一坐像模像樣的吹了一段,還真把甜甜給聽上癮了。
不只甜甜上癮了,範淑香的眼睛也亮了,她覺得自己終於發現了個好東西,因為她對樂器這東西一竅不通,所以她從未指望過用樂器傳聲,上次那個樹葉都純屬是無奈之舉,可從家裡到山上又多了段距離,樹葉吹響了也傳不過去,但這葫蘆絲的聲音可比樹葉遠多了,有了這東西,今後她坐家裡就可以指揮了。
越想越高興,她安耐住心中的興奮,好奇的走了過去:「崔爺爺,您這是啥東西,瞅著像個葫蘆?」上輩子她還真沒見過。
「呵呵,這叫葫蘆絲,是我年輕的時候一個老哥哥送的,你瞅著它像葫蘆吧?其實它還真就是個葫蘆……」見有人問起自己的心愛之物,崔老爺子來勁了,連說帶比劃的就開始話當年,後來見範淑香似乎對這東西很感興趣,他還興致勃勃的教上了。
別看範淑香對別的樂器一竅不通,但這葫蘆絲卻是個例外,因為這東西不像蕭或者笛子,你吹不好人家還不給你出聲,這玩意只要你吹了,它就指定響,上面的指法也簡單,只要你按準了,就算吹不出那感覺,至少也能吹出個調來。
範淑香吹著葫蘆絲忍不住有點小激動,覺得這玩意實在是太好了,本來嘛,樂器做出來就是給人用的,你一個個都弄的那麼複雜,純屬是難為人嘛。
崔老爺子也沒想到,範淑香能這麼喜歡葫蘆絲,他不知道對方心裡的小九九,還以為這孩子是喜歡音樂,難得碰到個自己瞅著順眼又喜歡音樂的,老頭子猶豫了一下,就非常大方的把葫蘆絲送人了。
範淑香聽到這話有點不好意思了,崔家老兩口啥條件她也知道,送給自己後,他們指定不帶買第二個的,這不是奪人所愛嗎?所以她當即搖頭道:「不用了崔爺爺,趕明兒志濤進城讓他再給我買一個。」一個葫蘆一根棍,十塊錢咋地也打發了吧?
崔老爺子一聽這外行話好笑道:「你讓志濤上哪給你買去?這東西還是他們在雲南那邊帶回來的,咱這你想買也買不著,拿著吧,你們小兩口沒事又拿魚又拿蛋的,我和你崔奶奶可是從來沒客氣過,你這丫頭還跟我客氣啥?」
老爺子覺得這小兩口人好心也善,家裡有啥都不忘給自己拿點,卻不知道段志濤純屬是移情作用,看到崔奶奶就想起自己奶奶了,範淑香又是那心粗的,反正這東西她要多少有多少,也樂得做人情,沒成想這人情還真沒白送,今兒個就得了個大禮?
見對方都這麼說了,她也不再客氣,笑呵呵的收下了葫蘆絲,嘴裡還不住的保證:「崔爺爺,您放心,我以後一定會天天練習。」
崔老爺子這時候還真沒相信對方的保證,畢竟範淑香有孩子有家的,哪能天天吹這個?沒成想從那以後,範淑香每天都會站外面吹五分鐘,一開始他還挺欣慰,覺得自己這葫蘆絲至少沒被埋沒了,結果一個曲子連聽了一個月都沒變味,他漸漸從欣慰變成了無奈,心說淑香這孩子倒是挺執著,可惜孩子是好孩子,她就是沒那個天賦,一個月除了不磕巴了,這位半點沒有進步。
當然,那都是後話,現在崔老爺子只是看範淑香喜歡,所以送給對方算是點心意。
說著說著,小傢伙餓了開始找媽媽,崔老爺子忙躲了出去讓範淑香餵奶,崔奶奶則是在一旁摘菜打土豆,準備讓他們一家三口中午在這吃飯,看得出,老人家為了今天沒少費心,屋裡雖然憋屈了點,卻也是又洗又擦收拾的挺乾淨。
老人都那麼說了,範淑香也沒推辭,大不了吃完了再給補回來唄,你推來推去的,對方心裡還不好受,所以她哄睡了閨女就開始下地做飯,完全把這當自個兒家了。
……
因為山裡的陷阱都好久沒休整了,所以段志濤今兒個去的時候還背了把鐵鍬頭,沿路把自己那些坑重新的挖了挖,等他修到最裡面,按原路再走回來的時候,竟然驚喜的發現,坑裡有獵物了?
這可是大喜,他閨女剛滿月,用不著他這個爹在身邊伺候了,獵物就又上鉤了,誰有他家甜甜有福氣?
他心裡美滋滋的趕著抓雞趕著往回走,到山下的時候,竹筐裡已經裝了三隻野雞兩隻野兔,這位樂顛顛的在心裡盤算著,回去收拾收拾燉一隻,正好給媳婦改善伙食當下奶了。
今兒還真是個好日子,不只山上出野味了,連河裡的魚也是這些天最多的,三掛網打出八條大魚,特別是有兩條眼瞅著能有五六斤,段志濤連魚帶肉的,拎著好幾十斤的東西往家走,越走越覺得心裡有盼頭。
等他回家一看,嗯?屋門鎖著呢,媳婦和閨女沒影了?心裡盤算著這一大一小能去哪,他先把魚放進桶裡,又把兔子和雞圈到籠子裡,這才順著園子跑到後院老崔家——畢竟東西都沒多拿,看著就不帶走遠的。
去了一瞧,果然,他媳婦在廚房炒菜呢,他閨女墊了個小棉被,也在炕上呼呼大睡呢。當爹的放心了,嗯,老婆孩子都沒丟。
段志濤剛想湊近了看看閨女,就聽崔老爺子在一旁得意的笑著道:「我就知道志濤能找到這來,你崔奶奶還一個勁的讓我去你家等著找你,我說孩子回來就自己來了,又不是外人,找啥找?看看,果真來了吧?」自己果然是能掐會算,堪比三國諸葛亮啊。
段志濤暗暗翻了個白眼,心說這可真是老小孩小小孩,還不用找自個兒來?你試試一回家老婆孩子都沒影了,我還以為被誰偷了呢。
聽說中午要在這吃飯,他也沒客氣,看看時間眼瞅著燉雞來不急了,他直接回家拎了條魚,崔老太太知道他下午去城裡,還死活不讓做,最後見範淑香二話不說就給收拾了,這才不攔著了,只是不住的暗暗心疼,自家人吃點啥不行?燉哪門子的魚啊?
吃過了飯,段志濤見老兩口對自己閨女都挺喜歡,所幸厚著臉皮,告訴媳婦領孩子繼續在崔家待著,這才安心的騎車進城裡賣魚去了。
……
「淑香,真要做這麼多菜啊?」範淑玲看著眼前的肉,忍不住的替妹妹心疼,這倆敗家玩意,蓋房子請客哪有這麼敗話的,這得多少錢啊?
「三姐你就做吧,你還不知道你妹夫的性子?做的不好他嫌沒臉,他都不心疼了,你心疼啥?」範淑香切著肉片嘴裡皮皮的道,結果被範淑玲一巴掌拍到了後腦勺上,笑罵道,「當媽了也沒個正經,說的好像你倆不是一家的似的。」
拍完了她倒是不說別的了,轉身拿盆開始收拾魚。
今兒個是段志濤家請客的日子,這位為了給自己長臉,昨天就買回來五六斤的豬肉,還有一副大骨頭,再加上他自己打的魚,套的兔子,可真是滿滿的都是肉啊,也難怪範淑玲瞅著心疼。
正說著呢,段云云領著兒子來了,能幫忙幹活的沒別人,還是這姐倆。
「呦,小亮來了?快到舅媽這來,讓舅媽好好看看。」段云云還是第一次領兒子過來,範淑香不管真稀罕假稀罕,衝著大姑姐她也得熱情著點,她先洗乾淨手,給孩子抓了一小碗,早上做好的琥珀花生,又往孩子兜裡裝了十來塊的散糖,這才讓小亮進屋裡玩去了。
屋裡有崔家老兩口,這二位今天是專業看孩子的。
「你給他拿那麼多幹啥?晚上來的人多著呢,也不知道夠不夠桌。」兄弟媳婦對兒子好,段云云心裡自然是高興,可那琥珀花生是用糖做的,想也知道做不了多少,要是都讓兒子吃了,吃飯時不夠可就難看了。
「大姐你就放心吧,差誰也不差我外甥那一口,我早上做了不少呢。」範淑香擺擺手毫不在意的道。為了給她家男人做足了臉面,她哪樣菜能做少了?
範淑玲看到妹妹的樣,心裡有那麼點欣慰,覺得這丫頭終於長大了,比以前懂事多了。啥?你說她就不惦記她兒子?範淑香大姑姐的孩子都給了,能不給她親外甥留嗎?早就準備好了,差不了。
正說著話,隔壁的王海媳婦也來了,範淑香一看高興了,忙拉著王嫂子道:「嫂子,一會兒把這兔子拿你家做行不?家裡就一個鍋,忙不開了。」大骨頭昨晚就下鍋了,大夏天的,他們家炕都給燒熱了。
「有啥不行的?你也不用剁了,我這就拿回去做。」王海媳婦瞅了瞅地上的好幾盆,也忍不住暗暗咂舌,心說今兒個村裡人算是有口福了,這伙食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