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說幹就幹,大雪停了的第二天,段志濤就拎著筐兔子,半包蘑菇去了城裡,回來的時候不但拎回來五斤豬肉,還拎回來兩包槽子糕,或許在範淑香的眼裡,這槽子糕味道一般,畢竟她吃過更好的,可在段志濤的眼裡,這槽子糕的的確確就是好玩意了,一般人家,除了送禮誰買這個?

範淑香有原主的記憶,自然知道這個道理,特別見丈夫嚐了半塊就不吃了,更覺得心裡甜蜜,不管她是男是女,心態強大與否,另一半這麼疼你,她能不甜蜜嗎?

雪停了,段志濤也不在家待著了,拿著網去河裡打魚,等到了河邊他才發現,奶奶的,這河裡的冰也太厚了,他手拿著冰鑹哐哐鑿了半個多小時,才堪堪見到冰底,眼瞅著希望在即,他伸手抹了把頭上的汗,長長的出口了氣,來之前他媳婦還怕他冷呢,三層外三層把他裹的跟頭熊似的,誰成想他大棉襖都脫了,還順臉淌汗,這得累成啥媽樣?

終於穿透了厚厚的冰面,他開始下網,這網和夏天的網可不一樣,你夏天可以一下好幾個小時不管它,冬天你再試試?等你幾個小時過去再來,連網都凍住了,就更別說魚了,所以他下的是潮騾子,就是那種一根長棍上焊著個圓形鐵筋,鐵筋後面掛著個漁網,要是讓多少年後的小青年看到,一眼就會發現,這位玩意形似夜市上撈金魚的小兜網,唯一不同的就是,兜深了點,號大了點,不過原理還是一樣的。

這種網下去後,上面人拿著棍子在水裡就開始轉圈繞,運氣好的,趕上一波魚過來,讓你滿載而歸,運氣不好的,你可能連根水草都撈不著。

我們的段志濤同志,從來不認為自己的運氣會不好,所以他把網在水裡轉了幾圈,信心滿滿的往上一拽,半兜子活蹦亂跳的小魚呈現在眼前,讓段志濤的疲憊一掃而空,只覺得前面一個多小時的辛苦都值了。

接下來他左一網右一網,沒一會兒的功夫就打了十多網,雖然也有魚少的時候,卻是兜兜不落空,見自家水桶都快滿了,他不敢打了,再多可就拿不回去了。正準備綁好漁網回家,見遠處有個人拉著個木頭爬犁走了過來,雖然那人用棉帽子裹的只剩下倆眼睛,他也一眼就認出來,那是自己媳婦。

他一看就惱了,蹭蹭幾步過去冷臉斥責道:「你咋來了?冰天雪地的滑倒了咋辦?」也太不把他兒子當回事了。

知道丈夫這是關心自己,範淑香也不生氣,好脾氣的笑道:「我哪有那麼笨?再說我也沒準備下河,就是在岸邊接接你,今兒咋樣?有魚沒?」

見媳婦笑眯眯的看著自己,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層白霜,段志濤再大的脾氣也發不出來了,心裡壓下這事準備回去再聊,他轉身指著河面上的水桶道:「魚還真不少,我都打了大半桶了,就是鑽冰太費事。」說到這,他一眼看到媳婦身後的木頭爬犁了,即使做的有點四不像,可有這東西在,他一會兒回去就省事了,「誰家借的?我咋早沒想到呢?」用這東西,他完全可以再打十網,拉著就回去了。

「咱鄰居黃嫂子家的,我記得她家倆孩子去年玩來著,試試咋樣?要是好使的話,回去咱也做一個,你也不用來回拎了。」她倒是早就想到了,就是沒提前說,否則自己咋來啊?

段志濤一看來了精神,反正媳婦已經來了,裹的還嚴實,一半會兒也凍不著,他抓著潮騾子又打了十來網,巴掌大的小魚整整裝了一水桶還多,兩口子拉著木頭爬犁滿載而歸。

到家後,挑出點自家吃的新鮮魚,剩下的往院子裡的塑膠布上一倒,散落開後,沒半個小時就成了小凍魚,撿起來一看,足足有小半麻袋。

段志濤揉了揉痠疼的胳膊,覺得這累沒白挨,值個兒啊。

這位下午就拎著半兜魚去找二舅哥,讓範興華給做了個超大號的木頭爬犁,他現在倒是想明白了,不管用誰都不帶空手的。

有了木頭爬犁,他也不怕東西多了,把該帶的都帶上,打完魚在河邊就把魚凍成個兒,免得回家麻煩。

常聽人說釣魚上癮,其實打魚的癮頭一點都不比釣魚少,這不是,段志濤同志繼耍牌之後,又生出打魚的癮了,每一網下進去都雙眼冒光的在心裡猜著,這網能有多少呢?會是啥魚多呢?能不能有個大個兒的呢?

反正他打起魚來,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跟打了雞血似的渾身是勁兒,唯一不滿的就是,他媳婦咋每天都來接自己?其實他倒不是不高興,媳婦來了不但有人和他第一時間分享喜悅,回家的路上也有人搭個著一起說個話,問題是他媳婦懷孕了,怕碰怕磕啊。

想起不聽話的媳婦,段志濤又升起了甜蜜的煩惱:唉,有個太粘著自己的媳婦,真是沒轍啊。

……

躺在熱乎乎的火炕上,枕著胳膊的段志濤有點小憂鬱:「我明兒個要是去一天城裡,我鑽的那個冰窟窿又該凍實心了。」想起第一天自己足足鑿了一個小時,他就開始頭疼,這幾天他可是十分鐘就能搞定啊。

「要不,明兒我去城裡?」範淑香這麼一說,還真有點躍躍欲試,就算她在家裡練功安胎不覺得悶得慌,可能出去溜達溜達也不錯啊。

「算了吧,現在的客車死冷死冷的不說,汽油味還特別大,咱本來挺消停的,可別再沒事找點事了。」翻身摸摸媳婦的肚子,段志濤滿意上面的肉感,看他兒子多孝順?在他媽肚裡都不帶折騰人的,一定要繼續保持下去。

範淑香一想也是這麼個理,萬一真起了孕吐反應,似乎很容易一發不可收拾。可想到後個兒又要鑿冰,她心疼的摸了摸肚子上的大手,這雙手比起她剛來的時候,明顯粗糙了不少,可她卻覺得,這雙手握起來,讓人更加踏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