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心裡一驚,她把毛巾往對方頭上一搭,就開始脫丈夫的衣服,果然不出所料,他臉上這還是輕的,右肩膀腫起來一道子,顯然是被揍的不輕:「咋回事?誰幹的?」

「奶奶的,別提了。」胳膊一動,段志濤疼的呲牙咧嘴,不敢再亂動,他只能老實的站到那,讓媳婦給脫掉溼透的外衣,「趙六那混蛋,聯合王家那兩個犢子抽老千,敢坑我的錢?我當然不能慣著他,當場就把他好頓揍,沒成想這小子背後下刀子,半道上拎個棒子來截我?好在我反應快,不然今晚真要交代了。」想起當時的情景他一陣後怕,真讓那一棒子拍腦袋上,不死也得打傻了,奶奶的,趙六這小子瘋了?

幾句話,讓範淑香瞭解了大概,她也顧不得問,明明是看水壩咋還玩上了?忙扒光了丈夫上下檢查了一圈,見沒別的外傷,才緊盯著肩膀出聲問道:「胳膊能抬起來不?動動試試?」只要沒傷到骨頭就算沒事。

「能,就是疼。」知道媳婦擔心啥,段志濤晃了晃胳膊證明自己沒事。等他終於坐到自家炕上,才長長地出了口氣,感嘆道,「這一天過的,累死我了。」

知道他沒事,範淑香無奈的搖了搖頭,拽了個薄被給他蓋上,自己去廚房拿了半瓶子白酒進來:「咱家沒藥酒,先用白酒將就一下吧,趴炕上我給你揉揉。」這種傷她上輩子沒少挨,所以心裡有數。

「啊?不用了吧?」這不碰都疼,還要揉揉?段志濤咧咧嘴不住的搖頭。

「不用?」範淑香坐到一邊涼涼的看著他,「不想揉,那你是想和我談談,明明是看壩咋跑去玩牌?還是想和我聊聊,你玩牌的錢都是哪來的?」

「哎呦,我肩膀好疼,媳婦你快幫我揉揉吧。」哼哼呀呀的翻身趴在炕上,段志濤用行動表明,那倆問題他都不想談。

倒了點白酒在掌心處,範淑香跪坐在丈夫的腰上,在他的肩膀上用力地揉著,見對方疼的吱哇亂叫,滿臉淌汗,她很好心的找了個話題:「那趙六呢?打你一棒子就跑了?」要是真這樣的話,那就別怪她幫自家男人出氣了。

「我能那麼便宜他?就他那兩下子哪是我的對手?一開始要不是他偷襲,我絕對不能捱揍。」提起自己的光輝事件,段志濤搖頭晃腦,又開始得意洋洋,「那混蛋被我揍了幾拳,讓我踹道邊坑裡去了。」那坑雖然不深,可下了幾天的雨泥濘不堪,也夠那小子受得了。

「還美呢?」一巴掌拍在後背上,範淑香沒好氣道,「今晚上多危險,這麼大的雨真有點啥事咋整?這種人沒事少理他,這村裡除了他就沒有玩牌的了?」

看著手下紅腫的肌膚,她心裡泛疼,即使兩口子恩愛沒幾天,這也是她兩輩子加起來的第一個男人,她的性子還不是那喜新厭舊的,所以更可能是唯一的男人,傷成這樣她能不心疼嗎?

有心想出出氣,想想又算了,據說那趙六已經夠慘的了,志濤又沒大礙,先饒了他一碼。其實她想要那趙六的小命,還是輕而易舉的,就算功夫不行,隨便找兩條毒蛇也能咬死對方,可這地方民風淳樸不說,她男人也不是省油燈,更主要的,這事還不一定怨誰呢……

覺得揉的差不多了,範淑香重新下地,邊穿鞋邊對丈夫道:「晚上沒吃飯呢吧?我去給你做點?」

「嗯,你一說我還真餓了,白麵還有沒有了?我想吃麵條。」這位覺得自己很可憐,應該吃點好的壓壓驚。

「白麵啊?上次都做了。」瞅瞅自家男人洩氣的神情,範淑香摸了摸他的腦袋,安撫道,「你等會兒,我去隔壁王嫂家看看。」前幾天她還撿回些雞蛋,應該能換碗白麵。她家志濤受了驚,就想吃碗白麵條她都滿足不了,還算什麼女人?

帶著莫名的心酸,範淑香抬腳拿雞蛋,給丈夫換白麵去了,留下屋裡被幸福劈暈了的段志濤:他咋覺得這兩天的媳婦,好像被奶奶附身了呢?這也太能慣著他了吧?

單說範淑香,她拎了雞蛋頂著雨出了門,走到門口處腳步一頓,朝倉房處望了一眼,而後直奔王家而去,隨著她的離去,兩隻灰色的老鼠鑽出院落,冒雨狂奔,轉眼就沒了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