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潤呵斥著正在鬧騰的通事院大小官員,眾人頓時凜然,陳潤雖不屬通事院體系,可絕大多數官員都是他的徒子徒孫,他有這個資格教訓人。
待陳潤等人離開,官員們心氣也漸漸凝重起來,沒錯,通事院現在還是皇帝在管,一場寰宇大戰還在打,中極殿大議暫時跟他們無關。
通事院的小會堂裡已聚了不少人,包括紅藍將軍,見到那藍衣上將,範浦歸一愣,北洋艦隊都督羅五桂!
「好小子,鬧出偌大陣仗,還得咱們來擦屁股……」
羅五桂嘿嘿笑著,一巴掌拍上範浦歸的肩膀。
接著羅五桂感慨道:「不過你啊,還真是有你爺爺之風,可惜你爺爺看不到這番盛景了。」
範四海在十年前亡故,範六溪雖有一堆兒子,也就混血的範浦歸最有出息。
紅衣將軍插嘴道:「終於有機會去東洲看看了,不過只看不打仗,還不知能不能閒得住。」
範四海招呼道:「這是莊在意莊上將,他會接任東洲都護。」
範浦歸頓時肅然起敬,莊在意!?在六年前的大玉茲之戰裡,以三個師完敗六萬俄羅斯哈薩克聯軍,收割兩萬人頭,與三年前率領兩萬騎兵大敗波斯五萬王廷禁軍的徐師道並稱新一代西域雙雄的莊在意!
雖然不是韓再興、何孟風、方堂恆、蔡飛、鄭威這一輩宿將,但這樣一位驍將,國家竟然捨得派到東洲,如此重視,範浦歸一顆心頓時滾燙無比。
「坐下吧,今日召集諸位,是要議定東洲大略……」
陳潤以主持人身份發言,將在場數十文武的心緒凝了起來。
白髮蒼蒼的汪由敦再道:「陛下有言,東洲,我們暫時無力吃下太大餅子,但不等於我們不張嘴。法蘭西人要打,不列顛人和西班牙人要防,東洲的大平原名義上歸法蘭西人,實際還是空的,就算我們吃不下,也要吐口唾沫,宣示我們的所有權。黎人在這裡面能起什麼作用,在東洲我們又該怎樣盡力把黎人融進來,這些問題都要定下百年大計。」
「這是陛下的原話,陛下也說有些亂,大家先整理一下,然後一條條議。」
議程展開,範浦歸不僅心熱,不久之後,全身血液也漸漸沸騰。
「北阿美利加,這是歐洲人對東洲的稱呼,黎人是東洲的原主,我們英華扶起黎人,向歐人主張領土權,在法理上就佔了先手。但要跟歐人論法理,就得有一個國家,因此,不談之後通過黎人吃下東洲空白之地,就只為這法理,都必須讓黎人建國。」
輪到範浦歸談東洲形勢時,他慷慨陳詞。
陳潤問:「所以……就立一個美國,讓你舅舅當皇帝,仿效當年周天子分封諸侯,把各部黎人融起來?我有些好奇,這個‘美’字是怎麼來的?是從‘阿美利加’這個歐洲人名字裡取的?」
範浦歸也有些迷惘:「跟歐洲人的稱呼無關,我是小時候聽爺爺說到什麼美國的。爺爺說,他來東洲時,皇帝跟他長談,偶爾會說起什麼美國,像是無心之語,也不清楚來由。我跟大家謀劃黎人建國時,就順手拿來用了。」
結果還是皇帝弄出來的……
眾人對視,都一副了悟於心的神色,看來皇帝早有讓黎人建國之心,甚至名字都取好了。至於再立個皇帝,皇帝他老人家立皇帝這癖好已是地球人皆知,也不多這一個。
把黎人當作代理,本就是最佳選擇,再加上皇帝之意,範浦歸的謀劃終於獲得了通事院的認可。
「兵會加一個師,但跟不列顛有約在先,朝廷的兵不能越界,東進奪土的事就得靠你們自己了。讓黎人建國是一面,組織鏢局或者僕從軍是另一面,朝廷會敞開供應軍械,通事院也會給特別補貼……」
汪由敦雖還是外聖思想,但值此寰宇大戰之時,也不會迂腐到有便宜不佔的地步,慷慨許諾,讓範浦歸更興奮地一蹦而起。
陳潤再道:「東洲要做的就是趕緊把家園建好,吸引更多人去東洲求富貴。有人才好辦事,如果東洲現在不是二十萬人,而是二百萬人,不必朝廷操心,你們早就奪了無數土地。」
當範浦歸離開通事院時,滿腦袋就轉著兩個字:「招人」。
招募鏢局和僕從軍組成東洲志願軍,開赴東洲作戰,而招募移民更是每一位回到本土的東洲人要辦的例行公事。
「本土鏢局太貴了,去韓國和日本招僕從軍吧,我這邊有長州藩的關係,怎麼也能拉出千兒八百的僕兵,一月最多五兩,比咱們紅衣兵便宜一半……」
東洲就是羅五桂的第二故鄉,對侄子當然是盡力幫忙。帶著叔叔的饋贈,十天後,羅五桂上了船,船出龍門港時,東京滿城鞭炮聲還在他耳邊響著。
「有皇帝、通事院和陸海軍在,我們東洲雖遠,卻離國家最近。」
如陳潤訓斥通事院官員的話一樣,本土對中極殿大議的喧囂聲潮,沒怎麼入範浦歸的心,在他看來,宰相是誰無所謂,反正誰都不敢輕視東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