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六章 鞍山大戰,勝敗繫於臀

三眼短銃在西域戰場獲得了實戰檢驗,陸軍認為還是太笨重,不適合作為制式武器,但作為對底火擊發槍路線以及連發技術的支援,還是採購了幾千枝,發放給擲彈兵等前線特種部隊,作為應對混戰環境的火力補充。這對不太習慣以制式長槍作戰的擲彈兵來說,的確很有幫助。

被這股密集火力無情洗刷,清兵鐵甲隊瞬間覆滅,這一股清兵計程車氣轟然瓦解,盡數潰退。

能堅持到現在才垮,已很讓齊白城高看這些韃子的戰力。擲彈兵還毫不心痛地再砸出一波手雷歡送,齊白城更憾恨地捶著胸甲,為什麼舟橋部動作那麼慢,整整落後了戰鬥部隊一整天,再多架兩三道小浮橋,把翼裡的飛天炮調上來,也不至於讓清兵有衝上山坡肉搏的機會,更不至於放跑這麼多韃子。

「檢視傷亡情況,打掃戰場,整備武器,防備下一波攻擊,唔……我忍……」

放鬆下來,正給部下作交代,消失的屎意回捲,齊白城咬牙憋住,現在可不是解決這問題的時候,韃子可沒那麼容易死心。

如他所料,不過十來分鐘,大批清兵又在外圍出現。很遺憾,即便武衛軍是滿清新建,初期自主權極高,融入了諸多新時代軍隊的要素。可背後並沒有一個新時代國家軍事體系支撐,大量舊時代軍隊的特徵還繼續保留著,其中很重要的一點就是……上一支部隊吃的虧,吸取的經驗,絕不可能這麼快速並且毫無保留地傳遞給下一支部隊。

擊敗第一波清兵用了二十來分鐘,擊敗第二波只用了十五分鐘,到第三波時,即便手雷已經缺乏,也只用了十分鐘。

掃視伏屍累累的山坡和淺壕,齊白城滿意地點頭,到現在他們至少製造了三百具敵屍,自己陣亡六人,傷十來人,戰果好於前任。

感覺清兵該再無膽氣發動進攻,齊白城就準備去解決個人問題,他已漲得腹腸打雷。

咚咚咚……

一連串雷聲響起,是清兵火炮,齊白城咬牙切齒地大罵韃子無恥,不得不躲到坑道里避炮。

此時已是後半夜,清兵主帥哈達哈該是明白,三處山坡已經丟定了,不可能再拿回來,乾脆破罐子破摔,要把山坡轟成平地。

燈火通明的山坡在夜裡絕佳的炮靶子,原本殺得清兵聞風喪膽的精銳擲彈兵也不得不當了地老鼠,還好,沒過多久,南岸也響起了炮聲,越來越密。夜裡也有熱氣球升空值班,清兵火炮轟擊時的焰光清晰無誤地暴露了位置,哨望按照事前編定的座標圖定位,再由炮兵進行「超視限攻擊」。

英華火炮不僅數量多,射速快,而且打得準,甚至在南岸高處有從炮船上卸下的刺鋒炮相助,炮戰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天色已微微發亮,清兵炮火終於消沉下來,估計大半都再難在接下來的戰鬥裡重新發話。

「他媽的……這味道,真是催便……」

蹲在避炮坑裡的齊白城出了口長氣,原本如茅廁般的氣味再多了新鮮的血腥味,刺得肚腹更不舒服。

其實他在避炮坑裡解決這問題也沒什麼,可他是都尉副翼長,聖武會資深導師,面子觀可不是一般重,寧願便秘,也不願汙染了職守之地,結果就這麼忍了大半夜。

現在該是安生了……齊白城急急奔下山坡,來到河岸邊,就準備暢快一番。

脫下褲子,白花花屁股上卻是一大片疤痕,這就是之前騎尉說到「透腚」時,他臉色不好的原因。十四年前,他還是個愣頭擲彈兵,丟手雷時砸到了樹上,彈回背後,把他的屁股炸開了花,萬幸只是皮肉之傷,就留下疤痕而已。

剛剛蹲下,正要享受那一洩如注的快感,遠處砰的一聲響,齊白城就覺像是有把鐵刷子猛然刮過屁股蛋,火辣辣痛得厲害。伸手一摸,全是血……

「韃子!」

「韃子的神射手!」

「幹掉他!」

山坡上的部下們也發覺了,七嘴八舌呼喊著,都沒注意到河岸邊,他們的頭兒兩眼翻白,就光著屁股,噗通栽倒。

齊白城醒過來時,發現自己已置身青色帳篷裡,正趴在床上,屁股隱隱痛著,像是有人在縫線。

「李大夫?我的傷……」

「沒事,一槍四洞而已。」

給他縫線的正是李京澤,臉上還一副忍俊不禁的暗笑。

「都尉,你這屁股……好像很招韃子恨啊。」

李京澤忍不住調侃道,一槍四洞,沒傷到半點骨肉,真是從未見過的運氣,不過……這屁股本就有了舊傷,現在再挨一槍,對這傢伙來說,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呢?

齊白城捶著床,咬牙切齒地發誓道:「該死的韃子!他們一定會付出代價!」

沙河北岸,壕溝防線後方,哈達哈兩眼赤紅地對兆惠道:「兩千!一夜之間,我丟掉了兩千好兒郎!」

他捶著桌子,賭咒發誓道:「南蠻……一定要付出代價!」

兆惠苦口婆心地勸道:「但也用不著你親自上陣吧,南蠻非正面硬撼之敵……」

哈達哈霍然起身,決絕地道:「已到最後關頭了,我不上陣,南蠻再把大炮運過河,防線就要全崩了!」

接著他悲愴地道:「我這一去,不求敗了南蠻,只求咬下他們一塊肉,哪怕就是屁股上的一塊肉也好,我一定要他們也覺得痛!」

他再看向兆惠:「這不就是我們所求的!?」

兆惠痛苦地閉眼,沉沉點頭:「你去吧,我跟在後面……」

玉佛山,東山頂,阿桂一刀劈下,一顆頭顱拉著血線離頸而去,咕嚕嚕在地上轉著。

「才守了一天,就丟掉了西山,要你何用!?」

阿桂朝那顆頭顱咆哮著,其他部下都縮著脖子,覺得這話就如刀子般懸在頸後。

「大人,攻我們的是老鷹揚軍,聽說官兵多是廣西雲貴苗人瑤人,爬山越野如履平地,兄弟們吃不住勁,也情有可原。」

「是啊大人,這支紅衣常年在南洋作戰,對玉佛山這種地形再熟悉不過,咱們這是捨己之長,以短相爭啊。」

有部下忍不住出聲辯解,這當然不是為已死之人開脫,而是為他們這些將死之人找藉口。紅衣一零四師攻玉佛山,不僅槍炮犀利,官兵爬山之靈捷,更讓守軍瞠目結舌。昨夜更趁夜黑風高時繞山路絕壁突襲,不僅西山失陷,駐守西山的一翼三千人馬更只逃回不到一千,阿桂手中可用之兵已捉襟見肘。

阿桂厲聲道:「這已是最後時刻,所有將士,都該一心報國,唯死而已!」

見部下臉上都是動搖之色,阿桂再道:「堅持……再堅持一下就好,機會馬上就有了。」

機會?還有擊敗紅衣的機會?

部下們疑惑不解,阿桂微微笑道:「為什麼我們要守在玉佛山?為什麼到現在,兆惠和高恆的兵都還沒動?他們兩軍加起來,還有兩萬人馬……」

阿桂臉上升起智珠在握的自信:「紅衣馬上就要給我們一個機會,一個把屁股亮在我們利爪之下的機會。」

四方臺,張震南問盤石玉:「韃子手裡還捏著一半兵沒動,兆惠的一萬在沙河北岸後方,高晉的一萬卻不知去向,哨探和熱氣球瞭望都沒找到,到底在謀算什麼?」

盤石玉嗤笑道:「還有什麼後算,無非就是趁著前面打得火熱,抽冷子捅咱們腰眼或者屁股,別把兵法看得那麼玄奧,來來去去就是這幾招而已。」

他分析道:「眼下左腰是朝鮮和韓國兵對陣,我們不願攪和那趟渾水,韃子肯定也不願意,右腰是玉佛山,打得正熱鬧,唯一剩下的就是屁股了。」

張震南皺眉:「就不作什麼應對?」

盤石玉瞪眼:「還要怎麼應對?不亮出屁股,高晉會跳出來嗎?」

他拍拍張震南的肩膀:「別多慮了,你可是謝大將軍的弟子,要相信你的氣運……」

想到自己的老上司,張震南一張臉頓時垮了下來,氣運……就像屎糊褲襠,被謝大將軍那氣運沾上,他這輩子再難逃脫「福將系」這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