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二章 西方大吉

可就像哥薩克與之沙俄一般,烏恩齊人在中亞成為一個破壞力驚人的暴力集團,而掌控這個暴力集團的英華也如沙俄一般,坐收漁利。

這本就是吳崖與幕僚們刻意生造出的,所以吳崖才會提到哥薩克。

就戰力而言,吳崖對羅剎的哥薩克人嗤之以鼻,但那是跟紅衣對陣。正是考慮到這種舊時代的騎兵對英華騎兵沒太大威脅,而英華在獲得西域後,不可能繼續向西投放主力,用這些人替英華衝鋒陷陣,何樂而不為。

當然,為了確保這些人對英華的忠誠,就必須作一番調治。全額獲得戰利品,不收賦稅是胡蘿蔔,而滅絕之前那些核心部族,甚至清除每個部族中原有的帶頭人,既讓倖存者交上投名狀,還打散為零碎族群分別投向西面和北面,這些措施就是大棒。

「用他們作前驅,負責開疆拓土,攪散西域之西原有格局。之後靠移民、商隊和鏢局打造新的格局,國家只需投入少量兵力,再加上政治管治,西域之西,就能獲得一個穩定的起勢。」

吳崖隻言片語,就道破了西域大都護府的下一步戰略。皇帝和朝堂已經給出了大略,陸軍主力要從西域撤出,但投入還不會馬上裁減,要求吳崖繼續採取主動態勢,壓迫中亞和羅剎。而大都護府的參議們研究了中亞局勢,在羅剎的哥薩克人身上找到了靈感,提出了這樣的戰略。

王堂合遺憾地搖頭:「這一下就放過了至少五十萬,五百萬啊……你這輩子怕是湊不夠了。」

吳崖聳肩:「把這些人放出去,怎麼也能幫我賺回一二百萬,他們殺多少可都要算在我身上。」

王堂合一滯,還能這麼算呢!?

一邊何孟風湊趣道:「日後內地移民來了西域,納了準噶爾的女子,每生下一人,就意味著殺了準噶爾一人,這一代代算下去,何止一二百萬啊!」

方堂恆眨眼道:「大帥恕罪,到現在職下都還沒尋著合意的準噶爾小孿妹……」

眾將大笑,吳崖黑著臉喝道:「滾!還不去檢點人馬,分派駐守職司,儘快平定西域,你們真想在這裡生根發芽麼?」

笑聲轉得昂揚,還含著濃濃憧憬,是啊,西域砥定,再巡守宣威之後,大軍就要回撤了。這可不是要解甲歸田,而是另一樁大功業,所有英華武人都不願放棄的功業正等著他們:北伐!

笑聲裡也有志得意滿,準噶爾汗國覆滅,國家甚至不得不調整軍銜,彰顯戰功。因一戰而變更軍銜制,甚至還變更了軍制,這還是英華開國二十多年來的第一次。

原本的四上將封號擴充兩倍,變成冠軍、撫軍、中軍、鎮軍四軍將軍,驃騎、車騎、衛騎和驍騎四騎將軍,羽林、龍驤、鷹揚、虎賁四宿將軍。

繼蕭勝、範晉、賈昊、吳崖之後,張漢皖,魯漢陝、胡漢山以及羅堂遠、彭世涵、方堂恆、趙漢湘、鄭永八人也晉升上將。而上將之上的「元帥」軍銜也作了設定,對應的封號則是大將軍,只是現在還沒有人獲得,但北伐之時,說不定就有上將升為大將軍,掛帥出征。

上將大規模擴編,下面的自然水漲船高,西域一戰後,一下子又蹦出來十多位中將,原本的四徵、四平、四安和四鎮將軍封號,又加上了四定、四威、四靖和四宣將軍這十六個封號,才容下新增中將。而少將的雜號將軍封號,更逼得負責文武貼職封號管理的禮部書生們絞盡腦汁才鼓搗出來。

四宿將軍的設定更是英華軍制的一樁絕大變更,之前英華軍制擴充為軍、師、營體系後,軍師之間的隸屬關係和編組原則還搖擺不定。到底是固化軍制,以軍領師,還是固化師制,以師組軍,從長江大決戰後,一直都沒個清楚說法。

西域之戰原本是以師組成各路臨時的軍,皇帝希望藉此戰讓陸軍熱身,但銀頂寺之敗就暴露出軍下各師協同不足,聯絡不暢的問題。才有吳崖以羽林軍、龍驤軍、神武軍和勝捷軍重新編組西域大軍的調整。

但這一戰後,吳崖和軍中將領並沒有要求陸軍編制回到以軍領師的老路上,而是發現了更多不足。例如規模太大,組織僵化,難以調入其他部隊協同作戰。將軍們一致認為,把師作為陸軍最大固定編制,軍只作為戰時編制才是未來之路。只是需要加強師的火力和聯絡能力,走大師制方向。

皇帝所領的總帥部也正以陝甘青寧戰區摸索軍區制體系的建設,結合部隊的意見,在這一戰後調整了軍制,由此軍號也就廢除了。羽林等四個傳承深,戰功顯赫的軍號被用來當作上將封號,同時各軍之前所轄的固定師將軍號作為榮譽稱號。例如羽林軍原有的一百零一、一百零二師,在肩章和軍旗上依舊保留羽林標誌,稱呼為「禁衛羽林左師」、「禁衛羽林右師」。

軍銜和軍制的變更是後續之事,聖道二十三年,西域平定後,天山北路設定為天北省,南路為天南省,西域這個名詞所涵蓋的範圍也從過去的天山南北兩路,擴充為包含波斯在內的整個中亞地區。

兩省設立後,朝堂比照海外移民條例,釋出了極為誘人的墾殖政策,吸引了大批內地移民。直接送三十到百畝不等土地,十年內不徵田畝賦稅,減免大半地方商稅,還提供優惠貸款。

大批陝甘移民滾滾而來,沿著之前進軍西域所建的堡壘線聚居墾殖,哈密、吐魯番一類原有城鎮極速膨脹,輪臺這樣的軍事要塞也迅速成長為繁華都市,沿線小小堡壘甚至也成為村鎮中心。

原本由一座座燈號高塔連線起來的軍事線路,若干年後成為一條人口稠密的城鎮地帶,吳崖當然沒有料到,自己為征服西域所建立的堡壘線,日後會成為西域大發展的主動脈。

當然,在聖道二十三年的三四月間,吳崖也不可能想得這麼遠,他雖然已經提到了大軍回撤,可作為西域大都護,還必須牢牢盯住西域,此時天山南路的紅衣岳家軍正一面逼近喀什噶爾,一面向蔥嶺進發,而龍騎軍所部也向東面的伊爾該圖山和巴勒喀什池(巴爾喀什湖)推進,西域之戰的尾聲還很長。

東京未央宮裡,李肆面對滿殿朝臣,臉上綻著滿足的笑顏:「咱們是雙喜臨門啊,吳魔頭平定了西域,賈菩薩在天竺又逼莫臥兒王朝割讓了孟加拉土邦,西方大吉!」

殿中嗡嗡之聲頓起,不少朝臣卻還道:「陛下,那北面中原呢?」

李肆拈著鬍鬚,悠悠道:「別急,別急……」

他滿腔感慨地道:「朕何嘗不想北伐?不過……諸位卿家,你們捫心自問,我英華一國,真的做好準備了?」

話語迴盪在殿堂裡,疑問和審視也在眾人心中翻滾不停。